这些全都是绝妙主意,只是一个也办不了!
且不说每日都要放她一碗血,单让季临安喝血这事儿,就够惊悚他们传出去怎么办?
再者,药王经年没辙的顽疾,被她个小神医治好也太扎眼了。
最要紧的是,如今仇家不明,季临安再为贵胄,又怎样?关她屁事。
所以她早打好了算盘:表面按中毒治,暗地里在药汤里掺点血粉吊着命。既不担风险,也不致病情恶化。
今日联诊,只需要诓骗辛夷师兄不起疑心。
“先前的方子全停了吧,”长乐语气一本正经,“开一剂龙胆汤,加旋覆子和代赭石。”
辛夷琢磨:“他热毒不重,旋覆子不如换成黄柏更对症。”
“那就听师兄的。”
诓骗很顺利旋覆子可有可无,她真正要的是代赭石。
这药暗如牛血,入水便沉底结渣。
把血粉兑进去,可以蒙混过关。
每旬掺一碗,慢慢调理。你好我好大家好,多省心!
讨论就是这样深刻又草率。不知觉,二人已走到东院。
*
天色将暗未暗,屋中如往,季氏两兄弟坐着,一闲人站着。
他们见辛夷和长乐进来,有人微笑,有人傻笑,还有人冷着张脸,一言不发。
季长公子似乎还在为昨日被推下塘的事生气。不过自觉理亏,只能暗自腹诽:罢了,大丈夫何必与她计较。
只是他手中拿着一封将拆未拆的信,双指一拈,便知内附两张信笺这是邺城密信惯用的“阴阳信”。阳信用软宣书写,内容可直阅,不涉机要;阴信则是硬折卡,表面是寻常祝语,沾水后墨迹消融,方能显露密文。
季长公子正欲拆信,忽见长乐提笔,按模板登记新病历。
“姓名。”
“季临安。”
“性别。”
“男……”
“职务?”
这三兄弟面面相觑,都陷入了沉思,辛夷微咳一声:“师妹记诊时是这样。”
“职务。”长乐又坚持问了一遍。
季临安尴尬道:“填邺城公子吧。”
“没有这么记过。”
“……待业。”他涨红了脸。
“年龄。籍贯。婚史。”
“二十二。邺城。未婚。”
她顿了一下,突然懒得写这么多字,便打了个“叉”。
又问季临安:“可有既往病史与家族病?”
“邺城御医说我是从娘胎中带的弱症,食生冷便会发病。”
“首回病重,是哪年哪月?”
贺兰澈抢答道:“是十几年前,二哥从吐血开始,王上和大哥急坏了。”
“不错,”季临渊也颔首,他记得清清楚楚,“那年你们十二岁。”
长乐翻开一本新册记录*:“那年可有特殊经历?你们说详细些,从年初开始说。”
季临渊突然呛她:“季某竟不知药王谷神医,还兼职查案么?”
她假装没听见,贺兰澈却连忙叫停:“大哥!神医要问,定有道理!你好好说话,别总是呲人反问。”
“……”
季临渊横他一眼:“那你来说……”自己专心拆信去了。
贺兰澈陷入回忆:“那年初,明心书院办了一场齐物义讲。咱们三人都去了。二哥论经史侃侃而谈,力压群英,摘得头筹,很是扬名。回邺城后,王上开心极了。”
邺城之人到晋国的书院比课中出了风头长乐默默记下。
季临渊拆信的动作微顿,脸色沉郁地补充:“临安回城半年后,突然吐血。当时疑为中毒,父王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