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7章(1 / 2)

烛火摇曳,将佝偻的身影拉得忽长忽短,投在冰冷地砖上,形同鬼魅。

父亲,又为着榻上昏迷不醒、气息微弱的弟弟,忍着剧痛,也要一遍遍为他重重地磕头,口中念念有词。

而自己无力地倚在门框上,胸口绷带渗出血迹,脸色苍白。

……

季临渊懒得喷,真的懒得喷。

只是想到她,连呼吸都疼。

向来未曾得享母亲温情。

渴望严厉父亲的认可。

需照拂备受宠溺的幼弟,幼妹。

好不容易得权柄之掌控感。

在权利、手足、情意之间……痛苦摇摆。

面对长乐时,这份扭曲的撕扯更甚。

以为将来都会好起来的一日,目睹她决然跳崖,他痛彻心扉,仿佛灵魂都被撕裂。

紧接着,父王被当众揭发,声名狼藉,

而所做的一切疯狂之事,根源竟还是,为了救季临安……

真的懒得喷。

听说,她的父亲亦不信神佛,却曾跪地诵经,只求救她一命。

竟成了。

父王如今也想试试。

或许是磕头真有用,或许是别的原因。

季临安还真醒了。

被御医反复看过,都确认,只是服了软筋散,没有再中毒。

可他醒过来后,看见父王与兄长围在他身边。都狼狈不堪。

他不理大哥,只是笑咳一声:“父王……收手吧。”

又晕过去了。

邺王要找药王,可药王不会再搭理他了。

邺王便蹒跚乱发,高贵湮没,也不知在想什么,大概是疼痛,大概是幻觉,记忆错乱般反复问他:“我做错了吗?为什么现在大家都不救我的儿子了?”

季临渊不能回答,不敢回答。

他定了定神,倚着门,才开口:“父王,我也是您的儿子。”

可父王又跪在昏迷的临安面前,他说:“所有痛苦能不能让我来承担,今后就把家业交给你,只求安儿活过来,对!那疯妇一定活着,临渊啊……你能不能去求求她,能救安儿吧,你再去求求她……求她让药王改口,若还不依的,你率兵去……”

季临渊听话。

转身便安排了下去,交口谕时,却只说是寻她,而非追杀她。

他倚着门,看着月亮。

“父王,除了这些,您还有事瞒着儿子吗?”

邺王老眼浑浊,磕头不止:“有、有……你们的母亲,也不是晋国人杀的。也是我杀的。有报应,都给我,别给、别给临安啊……”

“……”

这么大的事,好轻易就跟他说,想都想不到。

他居然也信了这么久:母亲也是晋国人杀的。

季临渊忽地笑了,目光投向窗外。

天垂暮,雨垂帘。

他最近已经痛得麻木了。

“你有病。”

邺王昏聩地点头,四骸剧痛,他走不了路,肩胛耸动着,也要温情脉脉地告诉他:“她是晋国嫁来的,她生的孩子养大了,爱着晋国,可不行她会把你们教坏的。”

“你才两岁,孤给她选了个美好的死法,偏偏她又有了你弟弟。”

“你弟弟生下来,就是天命妄想……王相。孤本想着,若临安将来能匡扶大业,她有了大功,兴许留她一命。”

“可是有了你们的妹妹,她竟不知好歹,和我吵着闹着要带你们回晋国去,要亲近你们的外祖。还说你们流着一半晋国血液……”

邺王竟一副感到纳闷的模样。

怎么他们就有晋国血液?

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