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算暂时打发了这些人。
前一波黑骑刚走,立刻又过来一波接替,假意要送他们去客房。
镜无妄环视住宿:“虽是山上,陈设依旧豪适,要两间房吧。本座与林大人同宿,雪雪独居即可。”
黑骑:“岂敢委屈贵客?备了三*间上房,洒扫以待诸位大人。”
“奢靡!”镜无妄痛心疾首,“若我等死皮赖脸要住一个月呢?长公子礼金如何回本?你们的礼监可曾核算人均耗费上限?”
黑骑绷紧面皮:“镜大人又说笑,我邺城长公子大婚之日,又宣封世子,喜上加喜,便是镜大人想长住经年,邺城也尽心奉待!”
“哦。本座倒觉得,持家需要精打细算才能长久。你们邺城即便有座金矿,这种玩法,也很危险!所谓肃清吏治,便要处处清廉。我镜司常年清查大晋编制内九品以上官员的喜丧规格,都有严格的限制!”
说完他自己倒先笑了,扬眉道:“嘶看本座这毛病,又好说教了。你不是我镜司的人,听我絮聒做什么?”
只留黑骑在原地,一脸黑线。
*
淋琊山庄内,镜无妄转来转去,留下的经典语录与疑点颇多,多到已换了三波黑骑回去禀报,末了他说想参观长公子打造的“世间最豪华婚房”,这倒不算什么疑点了。
长乐打发道:“诸位大人要送礼物给我,有些私话要聊,你们若有存疑心回禀王上的,便留下来吧。”
这话一出,众黑骑只得尽数撤走。
镜无妄简单夸了两句婚房外观,长乐直言:“镜大人,明日还需求你一件事。”
他也不问所求何事,直接答应:“哦?那你拿什么回报本座?”
“没有回报,只能欠做人情。”
“那便祝你有命还给本座,你死了,本座血本无归。”
镜无妄目光似笑非笑,将林霁暂拉出房门:“乌大人想来与她有些私话要说,你我去外间转转,看看有没有邺城怪鸟,指不定是稀有品种。”
来时路上,乌席雪已听闻长乐的身份,一时也无言,良久才道:“我知道你是……”
长乐垂睫默认,心照不宣。
无论长辈间有何恩怨,眼前这人,终究是她在这世上还活着的稀有血亲了。
“哦,”乌席雪回神,取出礼物,“我挑了一套护腕,名唤‘造尤之克兽’,是玄铁混着寒晶锻打而成。昔年御赐之物,轻巧易携,触手生凉。”
长乐没有婉拒好意,表姐便为她试戴。腕围合度。
长乐耳力灵敏,突然怒喝窗外:“什么人?”
果真还有黑骑偷偷留下监听。这下她动了怒:“我与乌大人在试闺礼,衣裳都脱了半截,你要听便进来听个清楚!”
亦是见窗影中的女官大人轻抖袍袖:“邺城之人果真守前魏之遗风不守男德。”
偷听的人身形一僵,忙道:“世子妃与贵客息怒,卑职这就告退。”
说罢慌不择路地跑了。
这下该是彻底安全了,乌席雪接着道:“这护腕,戴上它便能借力,危急时可挡护一二,纵是身陷重围,也能多三分底气。”
长乐摩挲着护腕,只觉肠胃间酸楚翻涌,抬眼时,两人素来含着疏离的眸子都亮得惊人,望着彼此间肖似五分的神态,都有些挪不开目光。
乌席雪抬手,忽然轻轻握住她,附耳去:“你……别怕,我还有一条九节软鞭,不被磁石吸附,可一拆为二,明日林大人纵是没有青霄剑,也依旧有趁手的武器。”
她指尖带着常年练武的薄茧,长乐回握住她的手:“这是我自己的恩怨,万不可为我赌命,无论是谁。”
姐姐抱住她,此生第一次抱住她,答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