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临安晨间施过吊气针,明日联诊仍由他与长乐负责。
贺兰澈连打数个喷嚏,如愿以偿伤寒了,归辛夷管。
只是贺兰澈拿着木偶幽幽盯着自己,看来心病更重,晚些要进行言语上的开解。
问题更不大了!
辛夷同贺兰澈一起回西院,辛夷从库房搬来整只樟木箱,重重搁在长桌上。
箱中珍宝璀璨,都是辛夷没忍心说的真相。
今日这一尊复刻长乐容颜的“喜”傀,陪去年的“哀”、前年的“怒”并立。三尊傀儡一尊比一尊精巧,似乎象征着这“小偃师”升成“大偃师”的技艺进阶。
辛夷执起“喜”偶细观:做工优于其它两只,“哀怒”却更像长乐改妆之前。
“可惜还差一尊‘乐’偶,若能凑齐,就能见到‘喜怒哀乐’的她。”
辛夷问:“喜与乐不是重复了?有区别迈?”
“不同的。喜是心头长明的灯,乐是外来的萤火。一者长驻,一者瞬明。”
譬如他念着长乐时,心间萦绕的是“喜”。真见到长乐的那一瞬,就是他的“乐”。
辛夷摇头:“我还是没整醒活!不过,你雕的喜娃,却像你开心时,不像她。”
贺兰澈怔住:“确实,我雕的傀儡皆依自己想象,怎配伴她左右……”
指尖摩挲着归类,目光失焦,他见过长乐有淡淡的哀,薄薄的怒,确实没见过她开心雀跃的笑靥内喜外乐,全都没有见过。
恋爱脑总爱为自己的痴心找借口,这会儿他又觉得,是他不懂长乐,所以长乐不喜欢。
贺兰澈又问:“她高兴起来究竟如何?”
“我没见过。”
“连师兄你都没见过?这么多年她都不高兴吗?”
辛夷肯定道:“她今晨戏耍那个方脑壳算一回。师父宣布义诊那日,也算一回……再没有了。依你说的,这些顶多是个乐,还可能是刻意装的。”
辛夷话一出口便觉失言,很想撤回。却见贺兰澈眸光骤亮
他有了新愿:要做一个能逗她真心开心的人。
也不求能开花结果,他是第一个让她开心的人!何尝不是一种成功呢。
贺兰澈释怀许多,搓搓手,清点箱中奇宝:“既然她都不喜欢。那么,这滚灯、泥书、木箱,都可以拿去卖了。”
都是些闺阁女子会喜欢的精巧,尤其是那只紫檀百宝嵌玉喜鹊官皮箱,分三层设七抽屉,通体描金,金光熠熠。
说是藏品也不为过。
当整个紫檀皮箱被打开,辛夷震撼了,他没有发现过里面藏有华光溢彩的小宝贝,欣赏道:“都是你自己做的?”
箱体内各层都放得满满当当,玉石嵌柄随身镜,玉兔掐金对臂环,米珠粉葫芦十八子手串,琉璃葡萄描金花盖胭脂罐。
“有些是我亲手做的,有些是昭天楼出物,我见做得好,便留下来先送她。喏,底部镂了公印这些,应该还能卖不少银两。等我过几日把剩下的都镂上公印,更不愁卖了。”
辛夷知道,贺兰澈说的是实话。
昭天楼源自北魏,融墨家之理,五行之道,承鲁班之术,天工开物之法。曾得赐“昭世天工”之金匾。北魏灭国后,举家迁至天水西域,扎根崦嵫山,才改号昭天楼。
门派中分有五象,以“金木水火土”立派,“木作打底,百艺缠枝”,如今产业遍天下。
传说崦嵫山下,昭天楼共建有六栋高楼,主峰中楼高达二百零五尺,仅次北魏浮屠塔,内中机关精妙,非匠人不能解。
不同的是,浮屠塔是佛塔,而昭天楼却是正儿八经住人、传艺的。
关于楼房,以后让贺兰澈自己来说吧,这里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