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愈且家底又并不殷实者,往往会支开亲属,向医师求告不治。
在药王谷时,辛夷与师父总要花些唇舌相劝,长乐却会径直拿出一张“自愿放弃诊疗病例备案”,让其签字画押。
此刻她却顾虑重重,犹豫不决。只要能见到他的父王做个确认,她不介意亲自送他上西天。可她不得不承认,门外那身蓝色的傻袍子,多少搅乱了她的心绪。
爱上傻狍子,果然只会耽误她复仇的脚步。
“好死不如赖活着。”长乐自己都难以置信这话竟从她口中说出。
“神医……你老实告诉我,勿要像父王、王兄、王城御医一般哄骗我,我只想求句真话。我这残躯,究竟还能撑多久?”
长乐不忍道出实情,这原就难有准话。
若是再喝几碗她的血,他就能康复了。
最后,她给了个保守的答复,劝道:“年底吧,你若熬得过年底,往后或能好好活着。”
“至少你死了,有一个人会痛不欲生,你就暂时活着吧。”
她随手开了诊方,是一些既能糊弄王城御医钻研琢磨,又能对他病状没什么鸟用的药材。
正交给侍女去御医处抓药,她要招呼远处廊桥上发呆的贺兰澈与她出门时,却灵光一现,猛然反应过来。
以他人血肉为基……
他知道些什么?
她立刻回到季临安身侧,有些急迫,就差要揪住他的衣领,不管不顾,咬牙切齿:“我问问你,邺王……王上的腿伤,伤在何处?何年所伤?”
他眼底浮现的伤心是她从来没在他们的大哥眼中看见过的,令她心慌神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