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大人是叫程不思?名字真好听!您是不是还有个兄弟叫程不想?程不虑?程不忧?”她笑语如春风,同他闲聊。
程不思抿了口汤,甜中发苦。有些像小时候母亲熬的红枣枸杞汤的味道,但更难喝。
“哦,我娘只生了我一个。”他咂一口汤,完全不设防。
“她说养我一个已经够受的了。”
“那程大人这般高大健壮,可是家中遗传?”长乐追问,“父亲或亲族想必也是如此体格?甚是难见呢,我们这边都没有见过!”
这话激得程不思眉飞色舞,口音彻底冒了出来:“俺们那旮旯都壮实!俺娘疼俺,一个人把俺拉扯大,变着法炖小鸡,可劲儿让俺吃,嘎嘎香!”
“那你一定是五镜司中最高的戒使!”长乐继续套话。
这话更对了程不思的胃口,他很得意。
“可不咋滴!俺比那些‘葱杆儿’高出半截。每月集会,站一坝子人,都是小虾米。俺们头头儿教训俺,都得仰面呢!”
不过,他转而失落起来:“唉,这回玩砸了。回去乌大人一定会将俺除名的。你说这事儿闹的,寻思俺是不是真毛楞,啥也做不好。”
“娘供俺读武校不容易,屯里人都笑俺‘擦脚布当腰带’不是块好料。是镜大人瞧中俺天生神力,才能进镜司的……可俺总捅娄子,让镜大人失望。”
他仰头喝尽药汤,咀嚼嘟囔:“唔?怎么还有糯米。”
长乐面不改色:“糯米滋阴润燥,也有排毒的好处。”这本就是长乐从饭堂筛出来的红枣醪糟,益气补血,为了中和甜味,故意给他兑了黄连。
真正能解毒的是那软丸若是程不思还有值得怀疑之处,便只让他喝汤,不会给他药丸。
长乐没从他这里到想要的答案,便没有心力共情他。她的暖意渐消,逐渐敷衍:
“吃吧,现在你可以吃这药丸了,明日便能痊愈。”
“被除名也无妨,早点回去找你娘也挺好,多陪陪你娘。”
“可做照镜使威风啊!”程不思扒着床头,“自从进了镜司,屯里人都夸俺家,再没人敢跟俺娘抢地。神医你说,跟乌大银低头认错,能管用不?”
长乐听他们反复念叨这名字:“乌大人是谁?你说官话,不然我听不太懂。”
“乌席雪乌大人啊,照疑门头头。专抓那些谋逆通敌、背叛家国的贼子。她刚上任不久,和神医您一样是个女子,家中势力滔天,老唬人了!”
“我本在照傲门当差,”他掰着指头数,“咱头儿说,我专纠察那些荒淫无度的狂徒反正就是嚣张跋扈的官儿!”
长乐心想:这傻货虽生得人高马大,说话却谦逊,带点自卑却礼数周全,确实适合照傲门。只不过四肢发达,头脑简单,让他办弯弯绕绕的差事,着实有些为难他。
“乌大人让你跟着便跟着,你为何独自与邺城公子交手?”
程不思到底是当过差的,左右张望见周遭没人,才愿意小声透露尽管刻意压低嗓音也仍如擂鼓般响亮:
“别跟人家讲!那日,乌大人带我去南宁郡办案。路上偶然撞见他哥几个,从那地方出来,咕咕叨叨聊个没完。见着咱们竟不下马行礼,不打声招呼就要走!”
“看他穿绸裹缎,绝对是个大官!要是我朝滴官员,遇见照戒使一定会下马礼让!尤其还是乌大人,谁家当官前不去明心书院受训?会没见过乌大人?”
“乌大人走出去老远,还说他们形迹可疑,让俺去盘问。嘿!让我去查,她自己倒不去!”
“谁想那哥们儿不好沟通,说什么‘邺城公子,你没资格查’,还对咱进行人身攻击!咱这暴脾气能忍?让他们见识下照傲门的力量!当场就动了手,打完,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