霁难得开口,叫住贺兰澈,言明要与他单独聊聊。
贺兰澈抄起手,悄悄捏紧了浑天枢:“你准备如何重谢我?”
不会真要让他死得很有层次吧。
林霁摘下腰间玉衡镜,直言:“我闭关时,便有人告知,这镜子,当日镜大人是要先给你的。”
“既然你知道了,”贺兰澈抿唇,“是程不思说的吧,他口直心快,并无恶意。”
或许是他也觉得林霁近日分外落寞,不复往日在船上与他缠斗的心气,贺兰澈不由开口劝慰:
“你也不用放在心上,镜大人不过是不愿昭天楼站在邺城一方,非要拉拢我罢了。我敢说,他若真招我,傲门从此便能成镜司毒瘤。还是你比较适合。”
林霁正色:“我没放心上。”
“我知道,即使没有她,你也只会站在邺城一方。”
“相较这些细枝末节,我最不能容忍,是有人再将她置于险地……”
“不全对,”贺兰澈纠正他,“谁与你说我一定站在邺城一方?”
他望着天,云影掠过他眼底,感叹世人总不知他。
“是,我承认,若没有长乐,此生我只会守在大哥二哥身边。我与他们生死之交,后背可托,但我也是有底线的!”
“邺王总说我该走仕途,大哥却总在紧要时替我拦下,他说我‘做个小偃师也挺好’,一生自在。若他有朝一日登临天下,再邀我为他平戎策,若是他没有……”
贺兰澈忽然顿住,余下的话被风卷散,遥以心照,他此时忽然感觉天上的云都像个“季”字。
……若是他没有,我便是他的退路。
末了,贺兰澈望向林霁,语气陡然轻快:“可这世上并非所有人都要满心出岫吧。偷渡人间一趟,关切每日饭食,庆祝琐事,看花看云、山川漫漫,不也很好吗?他们争权夺位,我偏偏要袖手旁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