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此刻,夜暮浅淡,月色溶溶,他的侧脸轮廓如明珠生晕,一点嫣粉色在他的眼角鼻尖唇峰。
听他的声音清浅温柔,继续开导着自己。
她准备要给他一个奖赏,慰劳他这许多年的纯净,以后要正式将他占住。
到底是都没亲过人,她抬起脸,示意了半天。
再度睁眼时,贺兰澈还在那叭叭叭:
“我知晓这人世间有一万种人情,总把人困得缄默。”
“世俗的眼光确实难逃离。”
“方才你说,计划明日和享受今日哪个更重要,我知道你总把事想得长远,才自寻苦处。”
“我不愿你为人情流言为难,这些日子,我该以礼相待,不该总让你误会我骗你到这儿是有所图谋。”
“或许今日我用了些奇怪手段,让你这么反常的温柔,但我定要坚守本心,明媒正娶与你成婚,从此才能……”
长乐皱眉打断他:“我倒不是这个意”
目光却移到他腰间多出来的符咒,“这是什么?”
“归墟府的?”
他颤着手,“你怎么知道是?上面也没写……”
长乐一把扯下,丢在他身上:“十大克符!和义诊前送到我师父手里的一样!足有三万张!”
第100章
今晨算是个万人空巷的好日子。
长乐昨晚的念头,经一夜毒虫、鸟人、梦魇“三件套”的教训后,成功恢复了清醒。
只因醒来时,她正掐着自己脖子。
她不明白,梦魇究竟从何而来。
总之,贺兰澈如愿以偿地迎来了她冷若冰霜的一面。
好在这回不同,至少他有权抚开她的眉心,而她不会再骂他。
贺兰澈失落的嗓音带着黏腻的委屈:“真要搬去林府吗?”
这话让她骤然回神,犹豫起来。她倒不会因旁人说“药王谷神医与昭天楼三公子日夜厮混”而动怒毕竟昨日骂她、今日求她救命的例子太多了。
终归因有许多事要与林霁商量。何况母亲的遗骸暂由伯母照看。
贺兰澈却耍赖,紧紧揽住她:“真的要搬走吗?我舍不得你。”
他又不忍让她为难,便想了个折中法子:“或者,你邀请我也去!”
长乐:“你再胡言乱语,我就请你滚回邺城。”
不过经历昨日外祖母、外祖父的事,她也有些警醒最好不要牵扯进三人纠葛中,容易吞噬自身。
“你记住,我与林霁没有婚约。若之后时机合适,我愿意见你的家人。”
这简直是贺兰澈六年来笑得最开怀的一次,他乖巧点头。
已经说明一切了!
为此他舍弃了要压林霁一头的打算,穿得并不喧宾夺主,反而很有气度。收拾妥当后,陪她一起来到长街上。
*
“封诰”象征着获得朝廷正式封赏的荣耀,林霁今日将骑马游街、受百官朝贺。
依例新任照戒使需“簪花披红、跨马游街”,绕城展示天子钦任的殊荣。
御赐的金鞍白马踏着晨曦,锦旗猎猎作响。自宫门而出,经京陵各主道巡游,沿途百姓夹道围观,官府设宴相迎,这般场景正是无数士大夫毕生所求。
三通画角高亢入云,十六名武侯卫骑乘黑马列于街道两侧,手中钺斧在朝阳下划出冷冽弧光。“噼啪”一声,为首的卫尉马鞭往地上一磕。
马蹄扬起不羁风,林霁便身着簇新的三品武禽补子官服而出,紫袍绣虎,宝冠华彩,周身萦绕着石之灵的辉光,腰间玉带在晨光中泛出青白之色,捧玉衡镜的手稳如磐石,连皇帝亲编的丝绦在白马上都不见分毫晃动。
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