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无妄回首再望时,他的身边换了挑担的货郎、挎篮的村妇,都在与亲友挥手作别。
岸上三人已成剪影,一蓝衣守着轮椅上的青衣女子,一青衣老头翘胡子。
此时,药王确定镜无妄听不见了,才朝湖岸挥手道:“旺旺,再见。”
转头向长乐示范伤感:“这就是为师与儿时好友的分别之情,半生未见,下半生未必还能再见。”
长乐心道:师父与他半生未见,镜无妄无处不在,未必对师父也半生不见。
嘴上却说:“师父,他明早还要坐船回来,你要是舍不得,还可以来。”
药王:“……”
长风,夕阳,最后划破湖光山际,穿过长乐,终于将今日一腔愤恨熨烫抚平,扔进湖面,化成褶皱波光。
天地万刻,此刻最动人。
贺兰澈将长乐推回去时,在她身后偷笑。
“我赢了。”
“什么你赢了。”
“饭后,镜大人曾偷偷找我借帕子用,我和你的赌约,我赢了!”
要踏进义诊堂前,贺兰澈又想出明天送她什么了。
“镜大人真抠门,日长石不算稀奇,明日我就拿一颗青金,为你造一顶‘观自在’!”
*
暮色浸染的义诊堂檐角亮着两盏灯笼,有一位着锦衣,挽妇人发髻的老太太,牵着个雪玉可爱的小女童,正在门口等人。
她俩还没转身,贺兰澈惊喜地大喊了一声:“宝宝婆婆!”
这一声将药王与长乐都震惊坏了。
那位老太太牵着小女童转过身来,看见贺兰澈,亦是惊喜。
“三少主。”
贺兰澈并没丢下手中的轮椅,而是稳稳将长乐也推了过去,介绍她们认识。
“这位是帮我大姑母打理金象门的大管家金宝宝,金婆婆。还有……”
眼前小女童只有十一二岁,满身华翠,扎着两髫小辫子,眼睛溜圆,颇为沉静地介绍自己:“童工,我是昭天楼的童工,已无颜再做他正牌表妹了。你就是报上所说,与邺城公子情投意合,却被他纠缠不休的姐姐吧,你怎么坐轮椅?”
金婆婆想捂住她的嘴,贺兰澈想弯腰去捶她的头:“贺兰豆,你不要看乱七八糟的流言胡说。”
长乐今天心情好,向小女童点点头,甚至笑了笑,不敷衍也不热络,就当打过招呼了。
她竟然帮贺兰澈解释道:“你哥哥并没有纠缠不休哦。”
贺兰豆十分正式的,从袖中掏出一串绿柱石水晶手链,晶莹剔透,熠熠生辉。她说话虽带稚气,却十分得体:“这是我代表昭天楼的一点心意,还请姐姐多多考虑他,我们全家都支持这桩婚事的。”
长乐并没有收下手链,露出她左臂的那串九音摄魂铃,笑道:“我已经戴不下了,不过谢谢你。”
贺兰豆也不强求,只将手链收回,对贺兰澈道:“情况不乐观,我只能帮你到这儿了。”
贺兰澈腾地一下脸烧红了,分开她们,本想正式介绍,这位是受伤的药王前辈和受伤的长乐医师。药王轻咳一声也打了招呼,像是有话要与长乐说,吊着单臂,推长乐回去了,甚至在偷笑。
他们走远了,贺兰澈正好问金婆婆。
“大姑母派您亲自来,也是要见药王与镜大人吗?可惜镜大人已经回去了。”
金婆婆:“那倒不是。”她从怀中拿出两个大红包裹,其中一个比另一个厚了至少五倍。
贺兰豆幽幽开口:“我娘说了,今年你们都没回家过年。最近她只能从各种小报上看见哥哥,十分为你羞耻。所以送来两个红包。”
金婆婆交到贺兰澈手中时,补充道:“老太太、老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