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生,”镜无妄笑道,“他翻船你也陪他?”
贺兰澈不答。
“想当年,季洵大将军,黄土残阳,一杆长枪,匡扶百姓,无人不慕其英姿。他应该想不到今日吧……也不知邺城如今气象,究竟飞龙在天,还是潜龙在渊?”
贺兰澈将话推回:“镜大人不要下套,晚辈在邺城不交国秘,也不在晋土谈论邺城。”
“你想好,你是晋国人,长乐也是晋国人,邺城兵力繁盛不假,我晋国高瑜大将军的‘却月阵’亦不可小觑,倘若将来开战,你何去何从?”
贺兰澈笑回:“我们尽力,不要有这一天。”
镜无妄点点头,不再强求少年心性,祝他道:
“那,镜某祝愿贺兰公子,将来承昭天楼前人之志,雕造人世,拆条去框。一生只逍遥五行之外,只在天心我心之间,从喜欢里得到力量,而不是耗尽力量去喜欢。”
此时一艘大船正缓缓起锚,客船的铜锣声响起,船夫们开始放缆。
“镜某祝长乐姑娘早日康复,既修苦行,习寂定,了生死,证涅槃。能迷则凡,破我执,五蕴空,平常心;最后,无念行,观自在……”
贺兰澈问:“镜大人嘀嘀咕咕念一串石之灵的名字做什么?”
依照江湖隐士高人指点晚辈,必然送装备的规矩,镜无妄从袖中抠出一颗日长石,送给长乐:“日长日长,来日方长,镜某今日得解迷惑,赠你一颗宝石,祝你以后的路走得顺些。”
“再祝孙兄,药王谷门庭冷落,药柜生尘,全都卖不出。”
镜无转身踏上跳板,负手立于船尾,听船夫渔歌奏鹤州方言:
“珀湖九十九道湾,湾湾都有白浪翻。舵公心有北斗明,哪怕风浪高如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