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无心打扮,终日只着药王谷的统一服制,只是领口处花边不同,颜色却都大同小异。这会儿她新换了一身窄袖交领襦裙,显得像要挽起袖子赴身龙潭虎穴。她还给自己多添了几分妆,下手有些重,不像早上那样苍白。
她就在那窗前坐着,妆匣布袋收在桌上一旁,另摆出一只她常用的小药箱。
贺兰澈太高了,她招呼他坐下。
“伸手。”
“被你发现了……”贺兰澈乖乖摊开自己两只手掌,果然红的,有一些肉眼不可见的小细口子,虽不见出血,却翻破了皮,想来沾水也是会疼的。
她早晨见到季临渊与贺兰澈眉来眼去,贺兰澈捏紧了拳头,季临渊露出来的手掌就红红的,像是被藤丝割伤了,肯定是昨日为她编那藤席贺兰澈的手一定没有幸免,果然见他帮管三捡书册时是用指尖捏起来的。
长乐从药箱中拿出一只瓷瓶,沾了许多药膏出来,却发现他手心出汗了。
先用镊子沾了些不明草药汁,为他擦干手汗,再一点一点用银片舀出药膏,给他手心上药。
她也不知道自己此时清创,下手是轻是重,只能时时抬眼,瞧他眉心,看有没有忍痛。
难得温柔。
贺兰澈呼吸都凝滞了,呆呆望着她,痴痴望着她。
“对了。”贺兰澈回神,示意他的怀襟中,有个鼓鼓囊囊的小东西,揣了一早上。“险些忘记,你来拿,我手上沾药了。”
“早怎么不拿。”她虽吐槽,却仍伸手去掏。
有些拘谨,她鼓着腮、捻着指头,不敢乱摸,终于在一堆乱七八糟、丁零当啷的小东西中,摸出一个精致的盒子。
只有手掌那么大。
“我之前见你易容时用的布袋,东西散乱,便想到这个镜奁。”
小盒子展开却有四层,顶上一方小铜镜,往下能抽出铅粉、胭脂、螺黛、口脂。
“这样令你改妆方便,尽管我不知你出谷后为何要易容,但定有你自己的道理。这样的镜奁很常见,我大姑母早就供给京中贵人们踏青时用。”
他还有一个小心机:“大抵能用三个月吧,三个月后,我替你换新的。”
这回真是很适合她的礼物,长乐收下了:“你总这么频繁地送我东西,又何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