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1 / 2)

她冷嘁一声,漱洗后回到床榻上,仔细抚摸那张新制好的藤席,比早上出门时大了三倍多,床头那段齐整平滑,床尾那段却潦草。

她将脸颊贴在藤纹上,恍惚间,仿佛看见两人争执的剪影:贺兰澈攥着半成品不放,指指点点,季临渊的手青筋微凸,紧锁眉心被迫拆了又织。

就好笑。

长乐掀开枕头,又顺利摸到另一张笺:

“晨起勿忧,望携粥候卿,同至前堂,若允,留西窗虚掩。”

长乐指尖摩挲着笺角“澈”字,忽觉耳根微热。

……若她能觉得热,那就是极烫了。

她三步并作两步跑到窗前,“咔嗒”一声将窗户扣上,一点儿不带犹豫,锁得紧紧的。

谁料那窗口竟然还掉下来一张!

长乐真的服了。

“夜来风急,添衣避寒,若欲起夜,已备鹅绒衾一领,可披之。药石初愈,尤忌风冷。”

空话多!

……

子时三刻,长乐突然从鹅绒薄被里弹起来,额间又被冷汗浸透。梦里五毒蛇虫卷土重来,那鸟人的短刀穿透自己心口。

赤脚踢翻脚踏,西窗上的铜环扣得死紧,她却鬼使神差地摸向窗栓。

“吱呀”

推开西窗的刹那,檐角残雨乘夜风潜入,顺着木窗沿潸潸而流。

透透气~

师兄们住的院子,离她这里隔了一道月洞门,能望见那边一片漆黑,应该都睡得很熟。

尤其是有些人,应该多日未能好好睡过整觉了,今日应当也睡得很沉吧。

后半夜,长乐又失眠了,看着满屋亮如白昼的琉璃灯,在藤席上滚来滚去。

更漏还长,足够想清楚很多事情,白日里,镜无妄说药王今日该到,果真晚上就到了。此人神通广大,不知是敌是友,会面还需万分警惕才行。

于是她霍然起身,坐到铜镜前,易容所需之物其实很简单,鱼鳔胶、砗磲粉,将二者置于青瓷盏中隔水相煎,待胶质融融如蜜时,以银匙挑起塑形。冷却则定型如白玉,可垫高颧骨线条或重塑下颌轮廓。

塑形完毕,她取来两色面脂。先用深色檀木粉打底,再取铅白色粉,交替晕染。依次扫过眼角、眉弓、鼻翼、下颌与两鬓。这手法以光影错叠重塑骨相,与时下流行的“三白妆”刚好相反。

按照她的习惯,还要蘸取茜色胭脂,在颧骨处扫上两层红。

突然想起自己是带病之身,折腾得气血良好做什么,应该画得更苍白枯槁才是,于是又重新洗脸……

她一边改妆,一边责怪自己与贺兰澈呆久了,都变成笨蛋了。

如此折腾一番才到天亮,窗外传来三声叩门,接着听见那个熟悉的笨蛋的声音

【作者有话说】

有callback25章

第51章

“长乐,早膳我买了肉饼汤和米粉,你快尝尝!”

贺兰澈起了个大早,见她留了窗,喜不自胜,来不及熬粥,饭堂的餐又没什么食欲。他灵机一动跑到街市口去选了些鹤州当地风味的早点,趁温带回。

长乐早就漱洗好了,今日镜无妄会来,她还认真改了妆,此时在窗边坐好,闷闷地对他说声:“请进。”

那桌案上便摊开两个竹筒盒,盒子里各装了一只瓦罐。

他又为她一一掀开,摆好竹筷,介绍道:“昨天喝的粥,今天想给你换换口味。这一份是早市买来的肉饼汤,这一份是黄胡记的‘肉沫汤粉’,我拿不定你口味,便买了两种,你先选,选了我再吃。”

揭开瓦罐的瞬间,长乐能闻到两份肉汤的两种香味。那肉饼汤上浮着几星油花,除了肉香还有些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