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香语速极快,条理清晰,年轻警察反而被问得一愣。
另一位年长些的警察皱眉:“少废话,去了警局自然清楚。”
警局审讯室。
白炽灯晃得李香眯眼,对面的警察翻着举报信,笔尖在“破坏集体利益”几个字上敲得笃笃响。
“李香,你承认私自采摘后山菌菇并变卖吗?”
“承认。”李香坐在木椅上,双手交叠放在膝头,“但我得说清楚……”
“第一,后山并非集体开垦地,是周海负责守护的防护山林,有林业局发的守山证。”
“第二,这些香菇若不采摘,烂在山里也是浪费,我清洗干净卖给国营饭店,换了钱买布做棉袄,给守山人周海补身子,他为了防山火、打恶狼,脸上留着疤,腰上带着伤,算不算为集体做贡献?”
见李香巧舌如簧,警察刚要开口,门被推开,穿着警服的中年男人快步走进来,看见李香时猛地停步。
“哎?你不是前阵子在县城供销社门口,扶我爹起来那个姑娘吗?老爷子回家念叨了半个月,说你心善嘴巧!”
两位小警察起身敬礼,“局长好!”
李香认出 来人正是摔倒老人的儿子,“警察同志,你还记得我呀?老爷子腿好些没?”
“好多了好多了!”局长摆摆手,拿起桌上的举报信扫了两眼,眉头拧成疙瘩,“就这点事儿?采点香菇卖饭店,还‘投机倒把’?”
局长转向那两位警察:“小吴、小张,这事儿查清楚了吗?”
“后山是防护林区,守山人周海有正规手续,李香采摘的是野生菌菇,又没破坏林木,卖给国营饭店也是正常交易。”
年轻警察小声嘀咕:“可举报信说……”
“举报信?”局长把信拍在桌上,“谁知道是不是眼红瞎写的!”
局长转向李香,语气缓和下来,“小李同志,不是我说你,这事儿放现在虽不算大错,但政策上确实敏感,以后别这么张扬了,知道了吗?”
局长顿了顿,故意提高声音:“本来呢,我们也不想管这些鸡毛蒜皮,是有人特意从乡下跑来举报,说你资本主义的尾巴,翘上天了!”
李香心里“咯噔”一声,立刻想到郑军夫妇前阵子鬼鬼祟祟请假去县城的模样,指尖微微发颤。
“局长,是不是一男一女,男的戴眼镜,女的梳麻花辫,说话带城里口音?”
局长挑眉:“你认识?”
李香冷笑一声:“认识,是我们生产队的知青郑军和他媳妇李婷。”
村里晒谷场。
李香回到村子时,谣言已像野草般疯长。
王婶拽着她胳膊直哆嗦:“香香啊,是不是真被警察抓了?说要判刑呢!”
张寡妇凑过来,压低声音:“还有人说你赚的钱都是‘黑钱’,要充公!”
话音未落,郑军和李婷从人群后钻出来,郑军推了推眼镜,故作痛心。
“李香同志,我们早就劝过你,别搞资本主义那套,你偏不听!现在好了,警察都找上门了,这叫自食其果!”
李婷跟着帮腔,尖细的嗓音像针:“就是!后山的东西是集体的,你偷偷摸摸卖钱,就是挖社会主义墙角!”
“放你爹的狗屁!”李香猛地甩开王婶的手,几步走到郑军面前,眼睛瞪得像铜铃,“郑军,李婷,你们俩少在这儿装模作样!是不是你们去县城警局告的状?”
郑军脸色一白,强作镇定:“你别血口喷人!我们是担心你误入歧途……”
“呵呵!担心?”李香嗤笑。
“前阵子,你们俩请假去县城,不是逛供销社吧?而是去警局递举报信吧?怎么,看我卖香菇赚钱,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