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葵抬手,把那个包裹取进来,揭开一角,瞥见了里面闪烁的寒芒。
今日入夜后,她将前往通化门,去探听接头的是何人。祝子安认为此行危险,姜葵最擅用枪,应当带上顺手的武器。
因此,近几天,祝子安遣洛十一去过一趟将军府,带着姜葵的手书与她的侍女小青碰了面,在小青的协助下取走了姜葵的长枪,又想方设法地运进了宫里。
姜葵把长枪在床下藏好,在宫人的侍奉下梳洗完毕,前往崇文馆听学。
夫子到了学堂以后,先是喊姜葵上来,给了她一叠纸那是她交上去的文章。
姜葵有些意外,她以为夫子只是看一眼,却没想到夫子竟然把那篇文章改好了,上面密密麻麻的全是批注,最底端还列了一小排建议参阅的文献。
上课的时候,姜葵低头盯着那叠纸卷走神,思考着是否要把改好的文章再交还给祝子安……他会是什么反应呢?
她觉得已经看到了那个人一脸好笑的样子。
……还是算了。
“皇弟妹!”下学后,谢瑗露出了姜葵十分熟悉的神秘微笑。
姜葵已经习惯她的这个笑容,但还是相当配合地问:“皇姐,有什么趣事吗?”
“你还记得上回我们去东宫吃莲蓬吗?”谢瑗问。
记得,而且印象深刻。
“后来东宫护卫的巡逻时间就改了。我摸了好久,都没摸出规律……直到昨日,我终于发现了溜进去的合适时机!”
谢瑗兴高采烈:“皇弟妹,我们下午去吃莲蓬吧?夏天过去了,这可是今年最后的莲蓬了。谢无恙那个家伙,今年不知道怎么回事,总是护着他那个池子,不许我去摘。”
两个女孩儿的关系熟了,谢瑗这一回连“带你去看谢无恙”的借口都懒得找,直白地表达了她对东宫那片莲蓬的觊觎之意。
“皇姐,我可以一起吗?”学堂的窗台上,探出来一颗圆圆的脑袋。
谢宽今晨在崇文馆有课,也穿了一身青衿服,宽袍下面鼓鼓的,估计是藏着他那一堆算卦用的竹签子。
“好咧,用过午膳就去!”谢瑗拍了拍手,拉着姜葵往外走。
三人匆匆忙忙在堂厨用过膳,自皇城一路向东穿进宫城,最后从皇家禁苑绕到了东宫的荷花池。谢瑗在一扇朱红小门前停了下来,转过脸来对跟在身后的两个人说:“你们在这里等一下,我去探探路!”
还没人来得及应她,她就已经牵起衣角,迈足往门里溜去了,留下姜葵和谢宽站在门口面面相觑。
两人不熟,实在找不到什么话题,于是沉默而尴尬地在原地站着。
……许久,林中的鸟雀叽喳作响。
……又过了许久,林中的鸟雀仍在叽喳作响。
“皇嫂,”谢宽小声地打破沉默,“你今日在崇文馆有课?”
“有,”姜葵试图接话,想了许久,问道,“你也有课?”
“也有。”
“……”
……林中鸟雀的叫声似乎更大了一些。
谢瑗还是没有回来,谢宽无聊到数了十来遍树上有几只鸟,最后终于想到了一个话题:“皇嫂,要不我帮你再算个卦?”
姜葵其实并不是很想让他算卦,但是她实在无事可做,于是道:“那你算算?”
谢宽从袍子里取出他那一堆小竹签,坐在地面上摆弄着,口中喃喃自语,活像一位算命先生。他慢吞吞的,消磨了许多时间,终于排列出一个歪歪扭扭的卦象,抬头道:“山水蒙,艮上坎下,山下有险,险而止。”
“怎么解?”姜葵问。
“卦象是山下出泉,水在下,山在上,蒙昧不清。”谢宽指着那些竹签子,慢慢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