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2 / 2)

但是姜葵并没有料到谢无恙会为她伴奏。

一方面,谢无恙的下场为她的起舞提供了理由,使人误解为这是两人为了应对岐王奏入阵曲而进行的有意安排,从而将众人的注意力从她身上转移到谢无恙身上。

另一方面,他们的合作也意味着一向不参与党争的白陵姜氏正式加入了太子党,从此以后,将军府必将卷入夺嫡之争,再无一丝转圜余地。

而这必然是父亲姜承所不愿看见的。

姜葵几乎可以想象父亲在自己耳边怒吼的声音。她有三大错处:一是未曾禀告父亲就自行入场献舞,二是在父亲眼皮底下暴露了自己一直以来都在装病的事实,三是无端掀起了一场秋日宴上的惊涛骇浪,把党争暗斗推上了明面,并且搭进了整个将军府。

她简直觉得自己已经罪该万死了。

不过她仍为自己稍稍开脱:这事不能全怪她,谢无恙要负一半的责任。

若是他没有为自己伴奏,她的献舞也不过是一次乘兴而起的拔剑起舞罢了。人们完全可以将她的行为理解为美人醉后一舞,此舞也许还会被诗人们传成一段佳话。

如今她与谢无恙的共舞也是一段佳话了,只不过她为此付出的代价很是沉重,也许要被父亲狠狠罚上一顿。

想到这里,姜葵对谢无恙的行为有些恼火。她偏过头,朝对面画舫望过去,那个深绯色的人影正坐在人群之中,举起酒杯,遥遥祝酒。

他没事干什么下场弹琴?

而且弹得那样快、那样难,若非她姜葵舞技高超,几乎就要跟不上他的节奏。

要是她跳到一半摔倒了,摔得可是他谢无恙的面子。

姜葵在心里重重哼了一声,给谢无恙记了一次大过。

随后,她转身抬手,一脸郑重地拍了拍三兄姜原的肩膀:“兄长,大恩不言谢,努力拦住父亲,我逃了。”

姜原被她的手劲按得滴溜溜转了个身,朝着父亲姜承的方向过去了。

这边,姜葵抬脚就跑,刚挤进人群中,祁王妃裴玥迎面款款走来,一袭暗银云纹提花罗裙,提着一方青铜小壶,斟了一杯酒,将一杯鎏金小樽不由分说地递到姜葵的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