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她轻声说,“到皇姑母这里来。”
一颗眼泪,从她的脸上,苍然而落。
那一日,长公主挽着皇长女的手,叩开了太极宫的宫门。一身赭黄色皇袍的帝王孤身坐在殿内,长久地沉默不语,只是无声垂目。
朱红色的殿门前,皇长女捧起奏章,叩拜于地,条陈利害,力请用兵。
其奏曰:“一胜一负,兵家之常,岂得以一将失利,遽议罢兵邪!”
又曰:“当倾天下之全力,为家国百姓,破败而后立。”
敬德九年夏,诸军征讨淮西不克。反对用兵者虽遭抑退、旋又复进,宦官广结声援、屡言军政无功,一百七十三人连夜奏请罢兵。
那一日,温亲王谢珩入朝直谏,遇刺身死。
君子如珩,他以自己的血,铺就了平淮西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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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东宫偏殿内。
躺在药池里的人从长久的昏睡中醒来,淌过一池汩汩流动的热水,披一件绯衣,静立在竹木屏风后。
宫人深深叩首又长长一拜,低声向他禀报着近日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