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1 / 2)

春雨淋漓,马车碾过一层积水,静静停在东角楼巷。

笃笃的敲门声响起在书坊。说书先生柳清河懒洋洋地起身,打着呵欠拉开了门。

他愣了下,门口站着的年轻人整理袖袍,微微含笑,对他行了一个拜礼,“清河先生。”

“太子殿下请回。”柳清河转身就走。

雨水淅淅沥沥,落在年轻人的肩头,濡湿了他的衣袂。他却不动,立在雨中,深深再拜:“康有求于先生。”

“殿下,我们商量好的。我只能做个账房先生,最大的爱好是挣钱和说书。”柳清河头也不回,朝他摆手,“为官我实在不行。”

年轻人不语,只是长拜。雨珠落满他的衣袍,沾湿他的眉眼,沿着袍角滚落下来,滴答砸在一地雨水里,泼溅起一团潋滟的水光。

雨声里,柳清河回过头,看见雨水中伫立的那一道影子,静静倒映在积水里。

“殿下,”柳清河抓着头发叹气,“你是把我往火坑里推啊。”

“若无抱薪之人,火都要熄灭了。”谢无恙低声说。

柳清河再叹了口气,转过身望向他,低低问:“朝上出什么事了?”

“三万大军的军饷,左藏库拨不出来。”谢无恙低语,“户部司微蘅称,行军日费千金,累年之积一朝而尽。大军未发时,已有百人反对淮西用兵。”

“可笑。”柳清河冷声道,“我当年在户部的时候,哪个敢说拨不出军饷?”

谢无恙低笑一声,“先生当年雷霆手段,我听人说过的。”

他再拜,“请先生再入一次局吧。”

柳清河长叹一声,理了理青布大褂,隔着雨幕对他回拜,“敢为犬马。”

雨声如潮,漫卷而过,落满青石砖的长路,溅起无数粼粼的光。

马车里走下青绢箭衣的少女,撑一把伞站在门口的年轻人身边,“你湿透了。”

“没事,只是淋了点雨。”他接过伞。

身边的少女不说话。他侧过脸,看见她低着头,长长的睫羽凝着雨雾。他无声笑了一下,伸手轻轻抱住她,“我以后不这样了。”

她轻哼一声,“你食言过不知道多少回。”

“以后真不这样了。”他笑了声,“这次是为了让清河先生心软。”

“殿下倒也知道!”屋里传来说书先生顿挫的声音,“雨太大了,你们都进来,烘干了衣物,今夜在这里呆着吧。”

“多谢先生。”谢无恙笑道。

柳清河把里屋的门“啪”地一关,兀自睡觉去了。姜葵推着谢无恙去后院沐浴更衣,转身又去抱了几个炭盆,把二层的雅室里烘得暖意融融。

谢无恙推开木门走进来,换了一件宽大衬袍,头发上搭着一张半湿的白帕,发丝间缠绕着热气和水雾,衬得他的气质温和。

雨已经停了。一线星光从云间流下来,静静洒满了一地。少女倚坐在窗边,低眸望下去,长街上灯火寥落,滴答的雨水从屋檐坠落,落在铺满落花的积水里。

“你不高兴么?”他站在她身边问。

她望着窗外,很轻地说:“你心里很不安。”

他怔了一下,低垂眼眸,“嗯。”

“你的病……一直在好转。”她低声说,“可你还是不安么?”

他淡淡笑了一下,“习惯了。总觉得快要没有时间了。”

“这些日子,你还是当成最后一年在过。”她轻声说,“你做每件事都很拼命,完全不顾及以后。”

“可是你要相信啊,”她仰起脸看他,“以后还有好多年呢。”

“我在努力了。”他轻声说。

“暮春过去就是夏至,愿有捷报从淮西传来。”他望向窗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