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白麻布包裹放在木板上,足尖轻点跃上车座,坐在他的身边。他把撇绳递到她手里,匀长的指节覆盖在她的手背上,手把手地教她赶大青牛。
“其实和骑马也差不多。”她想了想。
身边的人没回答,一颗脑袋轻轻靠在她的肩上,斗笠“啪”地落在车座上。
她眨了下眼睛,他已经睡着了。
他赶了一日的车,想来确实是很累了。她小心地扶起他,让他枕在自己的膝上,然后捡起那个斗笠,稍稍盖住他的脸。
漫天星辰的光挥挥洒洒,铜铃的响声悠悠漫漫。
姜葵把牛车停在一棵老槐树下,解开了绑大青牛的绳索,放它去星光下的河畔漫步吃草。接着她转身回来,隔着斗笠去拍祝子安的脑袋,他低低“嗯”了一声,慢吞吞醒过来。
“我睡了多久?”他的声音模糊。
“也不算太久。”她答,“具体记不清了。”
他似乎怔了一下,隔了一会儿又问:“我们在哪里?”
“到三家店了。”她跳到木板上眺望下方小镇的灯火,“只剩一段缓坡,我们步行过去。”
“好。”他说,揭开了盖在脸上的斗笠,从身上的大氅里摸了那个酒壶出来,喝了一小口酒。
“你不许喝醉。”她盯着他,“昨日你醉倒以后,我送你回家可费劲了。”
“抱歉抱歉。只喝一口。”他把酒壶塞了回去,笑了笑,“话说回来,我都不知道你是怎么把我送到东角楼巷的,你可以跟我讲讲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