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小兰儿的爹是孙家的人,沈大人的母亲可不就是孙家的
她越想越是心惊,启唇就要将心中所想说出口,可仰头一望,发现皇帝早已经闭目睡着了,发出有节奏的鼻息,大掌还习惯性地轻拍着她的后背。
她叹息一声,暗道就算真的是沈岚原身,可她也还没被那千年后的女特工沈岚穿越,自己让人好好护着,不让她在十三岁那年落水身亡便是了
想着想着,她也不知不觉中沉沉睡着了。
翌日清晨,一缕深秋的阳光透过窗缝照射进来,撒在床尾大红色的鸳鸯被衾处。
赵仙仙还美梦里没彻底醒来,清云与流云犹豫几番,决定还是小声唤醒她,说是赵父有要事求见。
她一听,伸手揉揉自己惺忪的双眼,让两人扶着自己起身来。
颇为慵懒地半眯着眼,任流云与清云在身上捣鼓着。
被搀扶着走到正厅后,她努力眨了几下眼,视线才不那么模糊。
“草民给皇后娘娘请安。”赵父见人来了,急忙放下茶杯,起身给她行礼。
“阿爹不必多礼,快坐罢”赵仙仙嗓音还带着些沙哑,听起来有些憨憨的,听得人心里一阵柔软。
赵父站着不动,眉头皱着,似乎有些踌躇不定。
他成家成得晚,如今本就已是半百的年纪,又经了徐氏被揭发那桩事,知道自己娇宠疼爱了十几年的女儿不是亲生的,整个人苍老了许多,发鬓染满了霜白,剩余的黑发都不怎么显眼。
赵仙仙有些不解,姗姗走到他面前,软声问“阿爹有什么事要同女儿说直说便是了,可是底下人轻慢了您”
“不是不是,宫人们都很周到,是我不习惯让人伺候着,才没让人近身跟着。”赵父见她误会了,连忙摆手道。
他嗫嚅了片刻,他才强颜欢笑道“我这次过来,是要跟娘娘辞别的。”
赵仙仙一听这话,有些回不过神来,茫然诧异道“阿爹这是什么意思阿爹是想回西京了陛下说了这几日就要启程回去了,阿爹大可以跟着咱们一道啊。”
赵父知道她刚出月子,担心她站久了不好,本想伸手扶她坐下,可手顿在半空,又放下了。
“仙仙你先坐下,别站着。”他神色凝重了些“不是回西京,我我是想直接去肃州,陪着你哥哥的。”
一旁的流云也识趣地搀扶着赵仙仙坐下,示意清云给两人倒茶。
“阿爹怎么突然想去肃州”她隐隐有些不安,焦急地问道“是不是那大将军找过阿爹了”
赵父脸上讪讪的,他做出这决定还真与大将军有关。
虽说大将军没来找过他这等小人物,可是他听说大将军也一起来了岐州,心里的愧疚与歉意不断翻滚着。
当初若不是自己的妻子起了坏心思,调换了两个孩子,怎么会有后来这么多乱糟糟的事情
他叹了口气道“大将军怎么会找过我是我惦记着你哥哥,年纪比陛下还大些,到现在还没成家,我得过去好好帮他瞧瞧。”
赵仙仙听他提起赵深,整个人一僵,眼底闪过几丝慌乱。
她垂下眼眸,捏着桌上的影青釉浮雕杯盖来回转动、把玩着,掩饰心底的不安。
“阿爹不说,女儿倒是忘了,拖了这么多年,确实是该给哥哥说门亲事了。”
说不定,兄长娶妻生子后,就会发现对自己的心思,只是一时想岔了
赵父僵笑道“可不就是所以我东西都收拾好了,也请宫人帮着备好了马车,一会儿就启程前往肃州。”
赵仙仙满是不舍,拉着他的手叮嘱了一番,又唤人给他多备银钱。
最后还觉得不够,把自己私库里新制的金饼都让人取了出来,要给他带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