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云脸上虽挂着笑容,却带着了一丝苦涩,绑好帷帐后,才支支吾吾地说“回娘娘的话,流云一大早去慎刑司领了十板子,现下还歇在耳房里呢”
“这是怎么回事好端端地领什么罚”赵仙仙先是震惊,秀眉微微一蹙,又坐起身来下了床。
清云一边服侍着她更衣,一边耐心解释道“奴婢听说是昨夜在西偏殿时,陛下唤人却没人应,所以门外候着的几人都被罚了。”
赵仙仙波光潋滟的眸子眨了几下,纤长的睫毛忽闪忽闪的,默了须臾才低声道“她怎么也不同本宫说一声,自己就跑去慎刑司了,若说了本宫还能让她过去挨打不成”
清云半蹲着整理她身上已经系好的织金百褶马面裙,轻叹道“娘娘也知道,流云这丫头向来是个心实的,自然不愿这些事烦您的心。”
“也罢,那你让个小宫女去照顾照顾她,也让人去太医院取些伤药回来给她用。”
“是,奴婢替流云谢过娘娘了”清云连忙应下,随后又若有所思地问“对了娘娘,既然流云不在,要不要把沉云姐姐调回来寝殿伺候”
赵仙仙一愣,突然想起了自己刚进宫时的情景。
她那时初初见到露华宫殿前的金光闪闪的牌匾,便想起了太白诗中的那句“云想衣裳花想容,春风拂槛露华浓。”
于是给四个大宫女起名时,也不愿多费心思,就借了诗句开头的“云”字,给四人分别取名为清云、彩云、秀云、沉云。
后来赵仙仙有了身孕,陈嫃又添了个懂医术的流云过来,所以总共有五个云。
彩云自不必多说,在流云过来前她就早早地“出宫嫁人”了。
秀云因为年纪小,又精通账目之事,所以虽有大宫女之名,却鲜少出现在赵仙仙跟前,一直都在露华宫的库房里打点着。
沉云就比较特殊了,她是因为太讲究规矩了,被打发到前头的正殿去当差了。
昔时沉云近身伺候时,不论赵仙仙做些什么不合规矩的,她都要语重心长地提点一番。
例如,赵仙仙平日里总喜欢睡到日晒三竿,若是沉云在的话,定是看不过眼的,非要念叨上一天一夜才罢休。
当时赵仙仙作为贵妃,吃穿用度远远超过了当时皇后的规格,她心里觉得不妥,四次三番地劝赵仙仙不该这般奢华铺张。
其实她的本意是好的,为人也老实忠诚,只是赵仙仙自小就在乡野长大,无拘无束惯了,听不得别人一直在自己耳边左一句规矩、右一句规矩的。
不过到底也没将沉云赶走,还给了她体面,让她在前头正殿里,继续领着贴身大宫女的名头与分例当差,只是不让她近身伺候。
“那就让沉云回来罢,不然换个不熟的过来本宫也不自在。”赵仙仙缓缓开口道,又拿起一颗螺黛自己试着对镜描眉。
心里暗暗想着如今自己也是皇后了,她总不该再会像以前那样日日念叨吧
清云不知她怎么就心血来潮要自己画眉了,但见她这般糟蹋自己的容貌,将原本的柳叶蛾眉生生画成关公眉,心里一阵惋惜,眼神躲躲闪闪的,不敢望她。
虽她忍着不出声,但赵仙仙是对着西洋镜画的,自然也知道自己画得滑稽,立马就放下了螺黛,唤人端热水过来洗干净。
这时候的上书房里,讲座上的太傅正专心致志的讲着孟子,而下首的小公主、孙兰还有小皇子都有些心不在焉的,时不时看看最前面那个空着的座位。
终于等到太傅去饮茶休息了,小公主和孙兰对视一眼后,就默契地配合起来,一左一右地夹着小皇子,质问他“皇兄今日怎么没来上书房念书”
小皇子挑了挑眉,他也不知道为什么,早上起来时方福贵便告诉他别等大皇子了,只让他先自己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