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哑,从阿哑手上接过一个土色密封陶罐,款款走近几步,脆声,“喂,今日是一年期限的最后一日,本小姐按时把陈记酱铺的酸辣酱带来了。”
高个胖子终于睨了慕容娇一眼,对一个在收拾锅碗的少年使了个眼色,“去,接过来,收好。”
少年眼睛一亮,谨慎又细致地在粗布上衣上擦了擦又脏又湿的手,小心地走近,偷偷抬头看了慕容娇一眼又飞快地低着头,红着脸,伸出双手。
慕容娇随意递了过去,双眸生了彩,望着高个胖子,媚眸完全不掩希冀,问,“你答应了?”
“我不叫喂,梁,梁悔。”
慕容娇当然知道高个胖子叫梁悔,只她以为他是故意隐姓埋名,一年前找到他时,她也不敢叫他的名字,如今慕容娇立即反应过来,及时攀交情,眉开眼笑,“梁叔,宋家绝对不会亏待你。”
梁悔在旁边的一张木椅上坐下,眼皮微垂,“我发誓不再烧瓷。”
慕容娇心下顿时瓦凉瓦凉,微低头自嘲地牵牵唇,垂眸喃喃自语,“还是不行呀。”
慕容娇明知希望不大,仍想做最后的尝试。
抬头故作不屑地四处瞅瞅,慕容娇肆意嘲讽,“破垣断瓦不可御寒,残羹冷炙不足果腹,粗布寒衣勉强蔽体,白丁鄙民无可往来,你的下辈子,也打算如此?”
梁悔大笑三声,“小姑娘,我是不是要应对“舜发於畎亩之中,傅说举於版筑之间,胶鬲举於鱼盐之中”?”
慕容娇窘迫,酱红了脸,扬首倔声,“你既然是读过书的人,就不该自暴自弃!”
粱悔随手捡起地上的蒜头剥了起来,似乎有了聊天的兴致,“小姑娘,我是读过几本书,可你也别期望我懂什么治国安邦。”
慕容娇脆甜的嗓音倏低,夹着一丝倔强的难过,“你会烧瓷,我不会。”
梁悔抬头瞅了慕容娇一眼,“我不是听说,慕容大小姐,把几乎要倒闭了的宋家耆窑救活?”
慕容娇媚眼倏地染彩,只很快又黯淡下去,“慕容府的瓷器大多是从邻城骊城单家买的。”
梁悔丢了一张小凳子和一把蒜头过去,“小姑娘,别闲站着,没看这里忙着。”
慕容娇觑了眼黑乎乎的凳子,嫌恶地皱了皱眉,仔细地掖好衣裙,蹲□子,捡起蒜头笨拙地剥起来。
梁悔笑道,“小姑娘,宋家又不给你置嫁妆,你这么积极干嘛?”
慕容娇低着头,鼻子酸红,不说话,只静静地剥着蒜头。
一时无话。
约莫一刻钟,梁悔道,“好咧,今天剥这些就足够了,小姑娘,你也起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