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坐在辇车内,慕容娇阖上媚眸,慵懒地靠着车墙,不刻,不知她正想些什么,瑶鼻微红。
辇车行了约一炷香,慕容娇闭着眸,微翘的嘴儿漾起淡笑,带着些微鼻音,问,“阿哑,那人要是还不答应,该怎么办?”
阿哑是个三十多岁的黑壮哑妇,听到慕容娇的问题,阿哑粗眉微动,抬起满是茧子的手,轻触慕容娇不算滑嫩却莹白的小手。
慕容娇睁开眼,将身子往阿哑身上靠了靠,脆声软软道,“阿哑,你真好!”
阿哑张开嘴,发出“咿咿”无意义难听地单音,接着很快便闭嘴,只神情温柔地看着慕容娇。
慕容娇起身坐着,阿哑熟练体贴地为慕容娇揉着肩,慕容娇皱着鼻子埋怨,“这破车,不能躺着便算了,靠着也恁难受,真粗糙!本小姐定要有一乘府上的专辇。”
慕容娇任性地说着,眸内的光彩却越来越黯淡。
“嗬!小姐,西街口到了!”车把式边缓缓把车停下,边转头对着车帘内喊。
“赶车的,你等在这,我出来后还用你的车。”
车把式接过阿哑递过的碎银,掂了掂,大嘴咧得老高,应声,“好咧!二位慢些!”
慕容娇在阿哑的轻扶下缓缓下了车辇。静驻片刻,慕容娇懒懒抬眸一看,微微挑起精致的眉,西街的另一端似乎正在用青石重新铺盖碎石地面,而街沿边上两三座陋屋也正毫不留情地被人推毁。
似乎正是因为如此,这条街比以往更加脏乱。
行路行车之人又多又急,无人清理的牲畜秽物时不时被碾踩,发出恶心臭气,摇摇欲倾的凉棚茶摊蒸出微薄的水茶凉味,几步一摊的锅子烟气腾腾,灰红黄绿杂烩乱锅,大抵是气味能入鼻,每一摊前便有七八个脖缠汗巾的男子舔着嘴伸长颈排着队。
这是这座大乾北方大城内的贫民区,而现在,正是午饭饭时。
慕容娇抽出随身带着的白色丝帕,掩着鼻子,避过一个挑着沙土的粗汉,小心行至不远处的食摊上。
这个摊子生意看起来最是火爆,人龙几乎是长消不止,阿哑蛮力推出一条狭小的通道,慕容娇好不容易才在阿哑的护卫下挤到摊前。
慕容娇仍蹙着眉,掩着鼻子,这里人多气闷,实在不能有什么好味道。
食摊上掌厨的是个刚及不惑之年的国字脸高个胖子,高个胖子一手奋力甩着大煎锅烙着大饼,一手大幅搅动着大汤瓮,四个十二三岁的少年在一旁时不时看火添料打下手。
慕容娇就在日头下,蹙眉,掩鼻,懒洋洋地靠着阿哑,站着。身上红彤彤的衣裳,手上发上金灿灿的缀饰,张扬着娇艳和贵气。
哦,也许,深养在闺阁中的大家小姐或是讲究精细的富家贵族会觉得她俗气。
只对这里的人来说,他们,没见过比慕容娇更漂亮的女子了。
他们中的很多人其实早就见怪不怪。
只仍有许多男子装作不经意地将视线往慕容娇那扫去,不少女子或是嫉妒或是羡慕地上上下下打量着她,或是不屑地撇撇嘴,或是黑青着粗惨的脸看着不远处的男人。
高个胖子一旁打下手的几个少年更是一直涨红着脸,大气也不敢出,就算是吃了高个胖子不少后脑贴子,他们也仍时不时地偷偷瞅瞅慕容娇。
只没有一个人敢上前与慕容娇攀谈,更不用说调1笑了。
官家的女儿,就算是个小官的庶女,他们也得罪不起,更何况,慕容娇倚靠着的那个粗壮的黑肤女子,会的可不是花拳秀腿。
一直到高个胖子做出的饼子和配汤全都卖光。
高个胖子用解下的粗麻围腰抹了把脸,又擦了擦黑乎乎的大手。
慕容娇随手收起丝帕,不再懒散地靠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