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老哥,我不是公子,也不是老爷,我车里载了女人,她是我媳妇。”连峰瞥了辇车一眼,“所有都是她的,包括我。”顿了顿,连峰笑得低沉,听起来十分悦耳,“若要人伺候我,她会为我购买仆人,不需要我操心。”
姬流手里提着一个男子的衣领,走得还很潇洒,不远处就听到了两人的交谈,哂笑道,“鲁瘸子,你不是不想跟着软蛋?连峰伺候起女人比我还高竿。看来在可预计的将来,他是靠不了自己了。你嘛,还是干回你偷鸡摸狗的勾当去!”姬流走近了些,斜了眼罗汉眉倒竖的鲁不易,“跪下来求我施舍,说不定我哪天善心大发,给你根骨头啃啃也不是不可能。”
鲁不易握紧老拳,额上青筋直凸,口鼻喷着急促的怒气一瘸一拐地朝姬流走去,姬流以眼神示意旁边的提子,提子伸手狠推,连峰快步扶着鲁不易的肩,鲁不易才不至摔倒,“姬流,好歹有同袍之谊,鲁老哥腿脚还不灵便。”
姬流鼻子里哼了声,将手里提着的人扯近了几步,“这个人,一直在你车后偷偷摸摸、鬼鬼祟祟,认识?”
“嘿……嘿,壮……壮士。”单长石抬手松动被姬流提得太紧的衣领,勉强戴着笑,尴尬说道。
姬流流星目一亮,“连峰,你警惕性呢,被狗叼了?”
连峰扶稳鲁不易,“鲁老哥,姬流刚刚说的关于我那部分,我否定不了,之前我让你考虑,你不必着急跟着我。”
鲁不易稍稍平息了被姬流激起的怒气,“你比姬大公子光明正派,你没暗里害人。”
姬流灰瞳微暗,将单长石丢给连峰,“欠我一次。”
连峰答应:“可。”
单长石小心看了眼一直挑衅姬流的鲁不易,又低下头,似乎是僵硬了一刻,很久没抬头。
连峰对鲁不易说:“鲁老哥,既然你想好了,到了衣族,我再和你商量。”
鲁不易“哈哈哈”朗声大笑,“连峰,我腿虽然瘸了,手生得好,你绝对不会后悔。”
连峰也笑,笑意未达眼底,从衣里掏出几块碎银丢给鲁不易,“去买匹马,随我一起。”
鲁不易爽利地接过,拖着瘸腿,半拎着异族少年往他们来的集市方向走去。
连峰转身就离开,也未理会单长石,倒是单长石几步追过去,十分不解,“壮士,你不问我为何跟踪你?”
连峰沉默地迈着大步,单长石还不气馁,“你不问我,就这样白白欠人人情?”
连峰就要走到辇车边,单长石落后了一截,连峰停了下来,“现在不介意你跟着。”
单长石愣了愣,“有人接应我,不用了。”
连峰沉吟片刻,“你去云华山做什么?”
单长石面色一肃,“壮士,恕我无可奉告。”
“我姓连,名峰。”连峰迟疑了一会儿,“父母具殁,投奔益州骝城表叔,城东谢乡绅。”
单长石面色一喜,正要重复介绍,“在下……”反应过来后,单长石声音戛然而止,半晌才呐呐道,“你……你是向慕容府大姑娘提亲,慕容老爷应下的男子么?”
连峰嘴弯起,眼里肃冷之色遽然融成暖流,“嗯。”
单长石干笑了几声,有些落寞,“我原来还以为,冼大公子出局,我有几分机会的。”单长石转身缓慢地走开,摇了摇垂着的头,苦涩喃喃,“等了再久,还是不行,还是不行呀。”
连峰看了眼单长石孤寂的背影,抿了抿嘴,抬脚上辇。
“连峰,你耍我?”姬流一手按紧连峰的肩,连峰没来得及抬起另一只脚。
梁悔停下手中整理着缰绳的动作,双眼发光,“小子,你怎么耍姬大公子的,说来听听?”
连峰觑了眼姬流,“什么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