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峰看了眼辇车前引来几只苍蝇的寂寞血泊,“出了一盆子血,没昏倒,还不是人血,要是行家,立马漏馅。”
鲁不易指着前面跪地的少年对连峰道,“这小子几天找上我,说要跟着混口饭,正试用。”连峰视线转了过去,鲁不易轻点连峰的衣襟,大声道,“七星,你不合适混这行!走吧!”
异族少年头磕地,压抑着哭泣,“我会做其他,洗衣做菜洒扫都可以的……都可以的。”
连峰皱着眉,伸手钳住鲁不易在他衣襟前已经抽出他随身绣帕的手,“鲁老哥,你这手艺,快不过我。”
鲁不易也不窘迫慌张,“大乾男子不可能都你这样,即使前招被识破,只要人靠近,就可以顺些东西,保管不被怀疑,嘿嘿,准备得不充分,也饿不死。”
鲁不易习惯性地揉捏掂量,感到是丝滑之物,看了眼,满目惊膛,“连百总,你带着女人的绣帕作啥!”
连峰不喜欢这称呼,“鲁老哥,你直接喊我姓名。”
鲁不易再看了眼辇车,眼神渐渐鄙视,跳下马车,踢了车轮数脚,呸呸几声,“靠女人吃饭,和姬流那软蛋一个德行!真他妈瞎了老子的狗眼!”
连峰仔细叠好,重新贴身收起,“鲁老哥,我正考虑做些买卖,你想找我,我最近待在云华山东面河谷的部族。”
鲁不易瞅了眼瘸腿,犹豫了会儿,粗着气问:“你小子是不是吃软饭?”
连峰低声道,“可以算是。”所有的,都是阿娇的。
朱酉踢了鲁不易一脚,“你个瘸子,挑三拣四,一辈子也别指望娶上媳妇!”
梁悔扶额,“我说鲁子,你纠结甚,就算连峰吃软饭,他你还不信?当初在第三营,你不是最服他?”
鲁不易转动着瘸腿,许久自嘲道,“老大不死,只会些下三滥,呵呵……”
连峰瞥了眼仍跪地拦着的少年,“我先走了,你让他别拦着,想好再来找我。”他媳妇肯定等着急了。
鲁不易瘸着腿走过去将少年拎起来,口中怒骂,“你这养不熟的狼崽子,刚刚想和谁跑?”
褐发少年扬高头,嗤道,“你们大乾不是有句话叫良禽择木而栖,跟着你吃不饱,我又不想死。”
鲁不易抬手往少年瘦弱的面上抡去,少年舔着嘴角流出的血丝,褐瞳隐忍着怒意,垂下头不说话。
连峰粗眉又皱,视线移开随意一扫,捕捉到一个熟悉的半边侧脸,眼下寒光冷烁,全身紧绷戒备起来:隐在前面那个逗弄笼中雀的男子旁边的矮个子男人,和这个少年同样的越夷人装束,是慕容府的三总管。
应该是跟着他来的。之前三总管打算挟持阿娇,被他半路将人救回,上次他被流鞑探子截住,他差点送了命,三总管也在其中。
连峰暗咒了声,他只顾着大公子的人,忽略了流鞑人。
连峰跳下辇车,抓过朱酉交待一番,朱酉面上大惊,按照连峰暗示的方向小心看了眼,郑重地点头,连峰半提着朱酉的胸盔,几乎是冷喝,“记住,到时我牵两匹额上有撮红毛的棕色高马给你,他会跟着你,可能不光他一个人,到我说的地方,多几个人埋伏突击,至少要活捉一个,别失手!”
连峰说完,朱酉再往三总管方向望去时,已经见不到他的人影。
朱酉很快离开,摩挲着粗拳,竭力掩饰住眼珠子里的兴奋,若抓到流鞑探子,这军功,不说嘉奖,说不定,还能升为百总,到时候……
连峰没再注意鲁不易,又请梁悔驾车,他心里有不好的预感,此行不会平静,他最担心的,是他媳妇。
93、熟人
“到了。”
听到梁悔敲击车壁的声响,慕容娇一喜,伸出双臂就要连峰将她抱起。慕容娇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