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悔将兔腿肉放在芦苇叶上,“小子,没你的事。”
天一弃刀鞘抽刀刃指向梁悔,“给我酱。”
梁悔拍拍手,“你杀我,或者抢。”
天一抽抽眼角,冷目四处逡巡,附近没有,见不远处一方大块葛布上有堆勺罐杂物,正要待要收刀走去,连峰道,“酱不在那。”连峰指着被梁悔挡着的陶罐子,“这坛全是。”
梁悔转身蹲下就要抱起陶罐,天一长刀刺去,连峰勾脚踢开,天一追上梁悔前,钳住梁悔的手腕,手上施力,“梁叔,给他。”
梁悔双目赤红,怒声大吼,“我不受胁迫!”
连峰揉揉脸,他实在不想这样说,“梁叔,只是坛酱。你当年不是……”被迫屈从四字到底没说出口。
梁悔缓缓松开手,整个人如被抽了力气般摇摇欲倾。
连峰将酱坛取过递给天一,“十六年前五钺关第三营的通敌伙夫,你主子应该知道,请求你的主子饶了他的罪。”他没猜错的话,九爷应该就是当朝九王爷,当年陷害楚将军通敌之事,九王爷是参与者。
天一愣愣地接过酱坛子,向来面无表情的脸龟裂开,“十五年那个伙夫,不是已经被腰斩?”
梁悔蹲着身,抱头低声喃喃,连峰听不清他说的什么,只回答天一道,“当年抓错人。”
天一深深看了眼蹲着地的梁悔,冷肃着脸,“是真是假,要禀明我家主子才能定夺,至于你提的要求……”天一低头瞅了眼手臂下夹着的陶罐,“若是真的,我家主子恐怕也做不了主。”
“只请求你家主子在楚将军前说上几句好话。”当年牵连甚广,除了楚将军,还涉及到楚将军手下的二十几个亲信,当朝太子,前太子太傅,九王爷,甚至与楚将军只见面之交的将兵也被构害。
天一眼角又是一抽,“我家主子也怕楚将军。”
连峰微诧,“你主子九王爷不是一品亲王?”
天一沉默了一下,“楚将军是五公主的驸马,五公主是邑城城主。”
梁悔此时已经起了身,似乎刚才的失态完全不存在,只平稳道,“酱我取些出来,此行我只带了一坛,这种酱除了骝城陈记酱铺,其他地方买不到。”
连峰拍了下梁悔的肩,“你们好好商量。”梁叔有时执着到了强迫的地步。
留下的两人,大眼瞪小眼。
连峰走向辇车,打算让他媳妇别出来,他直接将吃的送过去,哪想,他望过去时,他媳妇正好回望着他,也不知他媳妇站在辇车旁看了多久。
他们说那么大声,慕容娇怎么可能没听到?
“梁叔不是烧瓷的么?”慕容娇凉凉的问着,状似不在意。
连峰心颤了颤,在距离慕容娇一尺之处站定,小心翼翼地回答,“他本是烧瓷的师傅。”
“后来跑去军营里做了伙夫?”
连峰忙点头。
“你是在军营里和他认识的?”
连峰又点头,“他在几个营里都呆过。”
慕容娇哼了声,“听你和九王爷的护卫说的,看起来你很了解梁叔嘛!”
“我听他说了很多。”
“他什么都告诉你?”
连峰迟疑了一下,摇摇头,“他来骝城后的事,我只知道一些。”
慕容娇咬着唇,歉然细语,“那你带我来时是真不知道梁叔认得我了,对不起,我刚刚怀疑你了。”
连峰额头直冒冷汗,上前紧拥慕容娇,“阿娇,我烤了山鸡,你尝尝。”
慕容娇轻推开连峰,“还有别人。”
“媳妇,九王爷和宋家大小姐今晚应该就在路边夜宿。你现在这装束,就以我体弱的弟弟暂称,可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