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巧谢长陵也抬了眼看她,二人视线相撞,姮沅直勾勾地盯着,倒是谢长陵率先撇开了眼,命人将县守夫妇赶紧拉出去。
姮沅从他膝上起身:“婚期订了不成?”
“订了。”
“何时?”
“十月底。”
姮沅看着谢长陵:“届时你打算如何安排我,是打算叫我继续无名无分地跟着你,还是给个妾室的名声就把我打发了?”
谢长陵皱起眉头:“你的出身,能做个妾室已经很不错了。”
这才像是谢长陵会说的话。
高高在上,素来不知尊重二字怎么写。
姮沅道:“我不会做妾。”
谢长陵眉峰蹙起,当中拢起不耐的褶痕:“难不成你还想我娶你?王家的小娘子我尚且看不上,你当得起正房夫人的位置吗?”
他真有本事,一句话就把姮沅的心火拱高,这时候再想起他先前那些异样的表现,姮沅只在心里直骂他虚伪做作,她道:“谁稀罕做你夫人?你连长明的一个脚趾都比不上,我还觉得你不配做我夫婿呢。谢长陵,你敢纳我为妾,或者继续逼我不明不白地跟着你,你等着,我绝不让你的后宅宁静,保证让那金枝玉叶的王家小姐天天跑回王家哭泣,把你的宏图霸业哭没了!”
谢长陵警惕道:“你说什么?”
姮沅方才反应过来她实在气坏了,口无遮拦,说错了话,自揭了底细,忙转圜道:“我说错了吗?陛下早已成婚,你却还不肯还政,不就是为了和王家联手,继续挟天子以令诸侯吗?我看等王家被王家小姐哭得对你心生怨言,你们两家还能不能继续共谋。”
谢长陵并不将她的小把戏放在眼里,姮沅绞尽脑汁想出来的顶好计策,在谢长陵看来不过是稚儿的过家家罢了。
他道:“到那时,我也来个金屋藏娇,圈起院子,将你单独养起来,别说我的正房夫人,就是府里旁的下人,你也不能多接触一个。”
这真是谢长陵能做得出来的事,姮沅急了:“谢长陵,你敢?”
谢长陵没说话,乌眸幽幽盯着姮沅,那样子简直像是在反问‘我还有什么不敢的’。
他在讥笑姮沅的天真。
姮沅不能挑战谢长陵的底线,他根本没有底线。
可只要想到未来要过的日子,姮沅就觉得苦得发慌,那种日子,她在行宫已经过够了,每日无所事事,只围着谢长陵打转,若谢长陵来了还罢,她尚算有事可忙,可若他不来,那当真是长夜孤寂,一点点把她的鲜活劲儿给榨干。
长此以往,她总会被谢长陵驯服成深闺怨妇,再也会想不起从前在乡野间的日子。
这是姮沅绝对不能忍受的,她宁愿轰轰烈烈地死了,也不要再孤寂冷清的后宅被熬成冷尸。
还得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