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匆匆离去的背影,轻哼了一声。
警觉倒是警觉,大概每个不能保护自己的弱小生物在感知天敌靠近时,本能都会拼命地提醒她逃跑。
可事已至此,网早结成,姮沅还要怎么跑呢。
*
谢四老爷和谢四夫人被允许逗留大司马府的时间很短,等姮沅赶去时,他们已被女使带着离开了。
也就这短短的时间,谢四老爷和谢四夫人双双老了几十岁,两人走路都开始蹒跚起来,谢四夫人不停地在用帕子抹泪,谢四老爷抬头望天,满脸迷惘。
姮沅踟蹰,不知该不该向前。
不过好在二老沉浸在悲痛中,没有发现姮沅。
姮沅走进偏院。
谢长明还昏睡着,乌青的眼底,泛白的肌肤,让他看上去和新鲜的死尸已经没有太大的区别了。姮沅却不怕他,耐心地替
他翻身,给他喂水,还给他读有趣的话本。
可读着读着,眼泪总是不自觉地就要落下来。
好容易熬到戌时,姮沅想尽办法终于给谢长明喂下半碗参汤,自己却还粒米未尽,她却不见饿,仍坐在床边看着谢长明,怎么也看不够似的。
就在此时,谢长明的手指在她的掌心间动了动,姮沅猛然惊奇,兴奋不亚于穷人在路上捡到上万两黄金,她忙唤谢长明:“长明,长明。”
谢长明悠悠转醒,循声看到姮沅,想出声回应她,可声音虚弱得都发不出来,就见姮沅抹了把眼泪:“我给你端参汤来。”
家中的情况谢长明是再清楚不过的,姮沅除非当了爷娘留下的祖屋,否则她根本买不起人参,他一下子就急了,想起身,终究没力气,只能像个废物一样,徒劳地捶着床板,想闹出动静把姮沅吵回来。
姮沅很快就回来了,只是手里端着碗参汤,谢长明绝望地看着她,姮沅要喂他喝,他也不肯张嘴,只虚虚地用一根手指指着她,眼泪从眼角落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