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期待一个母亲会为了救她而放弃孩子的性命,何况她也不愿放弃谢长明的性命。
虽然她不明白为何谢四夫人要说谢长明的性命都在大司马的身上,但确实因为这话,她心里的挣扎更甚了。
谢四夫人是关心谢长明的,但她得知儿子的性命被人随意揉圆搓扁后不仅不生气,还要好言好语地求着谢长*陵,便说明谢四夫人真的毫无办法了。
只有谢长陵能救谢长明。
可这样一来,她又该如何自处呢?谢四夫人手里只有一支不足百年的人参,就算姑且度过今日,还有明日后日,谢长明很可能因为她连区区两个月都没有了。
姮沅痛苦到根本无法做出抉择。
轿子落下了,宝珠掀起帘子弯腰替姮沅取下布团,解开绳索,道:“奶奶是要去结萝院还是看十一郎?”
她细声细语的,并不把姮沅当关押的囚犯看,这或许是因为自信,自信拿捏住了姮沅的死穴,姮沅必然不可能逃跑。
姮沅摸出谢四夫人的女使放着的人参:“你先去把这熬了,我去看长明。”
宝珠微笑:“奶奶只要吩咐一声,奴婢就能熬下新的参汤。”
姮沅怔道:“你方才没有说……”
宝珠笑容不变:“奶奶方才还没有意识到所付代价为何,因此奴婢不好说,现在奶奶想清楚了吗?”
姮沅的手指紧紧扣住盛放人参的匣子,唇瓣如被米糊胶住般,怎么也张不开,倒是喉间翻滚上了些呕意,是被恶心的。
宝珠见状,会意:“不妨事,只是一日不喝参汤,十一郎还不会死,奶奶慢慢想。”
“慢着!”她这样说话,怎能叫姮沅安心,姮沅脱口叫住她,可又心生悔意,宝珠静等了她一会儿,见她确实不肯开口,便又要离去,这叫姮沅不得不下了决心,“你先熬了这支人参。”
宝珠道:“大夫说了,非百年人参不用。”
姮沅没了法子,道:“那你替长明熬上吧。”
才刚说完这话,姮沅便想冲出轿子闯出大司马府,可想到还在病榻昏迷缠绵的谢长明,她又硬生生地忍了下来。
就当被狗咬了。
世家公子疏于锻炼,谢长陵出行更是动辄车轿,没准他并不是个有本事的,就当被绣花针扎了一下,忍过那一盏茶的时间便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