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谁比她更想知道这个消息。
顾言受着她的拳头,依然不肯放手。一向沉稳的声音也难得带了明显的笑意,应道:“以后不吓你了。”像沉闷雨季过后的一抹悬于瀑布之上的彩虹,让人从心底感到愉悦。
她费了这么多气力,就连爹娘都认定阿兄已经死了,有很多人都说她执念太深,阿兄往日的战友都来送丧了,她怎么还不信呢?
可她就是不信,不见阿兄的尸首,绝不信当年那个教她明事理读四书的阿兄死了。
皇天不负有心人,她的阿兄真的还活着。
这一刻,两人都忘记了彼此该有的克制,也忘记了两人间说不清也道不明的事情。女子衣上的红梅与男子外裳上的青竹相互碰撞又分开,像是互相缠绕而生一般,难以分开。〔依誮〕
**
油灯前,江浙巡抚王龄脸色凝重,看着手中的这封出自谢家的信。信是由谢家长女的夫君顾公子千里迢迢送来,足以看出这封信的重要。
信是谢家长女谢诗宛所写的,他对谢凌的这个妹妹印象不是很深,只知道谢凌非常爱护他这个妹妹。
因此收到这封信着实令他意外,他以为好友谢凌去世后,谢家群龙无首,乱作一团。谢家女下嫁护卫之事他也有所耳闻,他原以为谢家从那时起便走向了没落,却没料到这谢诗宛还能撑起谢家。
信中的这个提议也很胆大冒险,先是分析了目前市面上关于药材生意的利弊和江浙一带的近况,再是引出了写信来的目的。
谢诗宛虽是女子,但落笔分析之处似利刃割开遮掩幕布,直指出其中可图之处,不由得让王龄称奇,这究竟是个怎样的女郎。
他不难看出,谢家这次是要做个引线人,帮范家与他搭线。范家看上他这个江浙巡抚,一个大原因就是江浙这边是药材种植的中心,可市面上的药材生意都是零散的商人在做,若是官府和商人联合做药材生意,中间的利润可想而知。
官府还能有人一路将药材护送到他们范家,对这生意的持续又多了一份保障。而官府这边同样也能有更充足的银两去妥善安置流民,而不是做一个贫穷地方官。
这听上去是双方共赢的好方法,可王龄动了心却没有冲动下决定。
油灯落下的阴影正遮着信纸上的一角,正好盖着了四个字“范家范逸”。
王龄用他有些横纹的手指点在这几个字上,眉心拢起。
这事看上去是落了好处,但若这范家不能控制自己的贪欲,利用这机会抬高价位,这将会带来隐患,祸及百姓。
他为官,第一个想到的就是百姓,若不能确保万无一失,他不敢轻易冒险。
不过,谢家长女聪明也聪明在这个地方,她虽然用了他与谢凌的交情,但没有以这交情相逼,整封信读来并未给人带来反感,反倒是有一种为他而着想的舒适。
甚至在信的最后,也考虑到他现在所犹豫的事,愿为他与范逸再引线,约两人相见。
信中态度诚恳真挚,他也没有理由回绝这封信,便喊人备上纸墨回信一封,特叫贴身手下将这封信亲手交到谢家女谢诗宛手上。
几日车马奔波,谢诗宛收到信时,已是五日之后,她即刻前往鸿运酒楼,留下字条交给范逸。
她算是做完了她该做的事,剩下的就该由范逸和王龄二人相谈了,她相信按范逸那狐狸一样的性格,想必是没多大问题。
她留下字条的最重要的目的还是提醒范逸他应该做的事。谢家钱庄在大掌柜的调度和她的几番演戏下还能勉力支撑,她不希望在兄长回来后看到她把谢家整得一团乱。
谢诗宛留下字条,就从鸿运酒楼折回。在回去的路上,鼻尖突然感到一丝冰凉,她抬起头,看到天边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