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的声音如涓涓的泉水一般动听,流入谢夫人心中,谢夫人放下捂着脸的手,有些破涕为笑。
“你啊,从小就老是欺负顾言,到时候别再欺负人家了。”虽是带了些埋汰,但谢夫人眼角有着泪光,她不舍得自己的女儿嫁出去。
谢诗宛嘟着嘴,佯装生气地拍了一下娘亲:“娘亲好偏心,都到现在了,还偏心顾言哥哥呢。”
“好了好了,坐下吧,娘来给你梳头吧。”谢夫人忍下了泪意,执起了台上的红梳,柔顺的头发在梳子间穿梭。
“一梳梳到头,富贵不用愁。”
“二梳梳到尾,比翼共双飞。”
“有头又有尾,此生共富贵。”
谢夫人温柔的声音从后方传来,就像小时候她睡不着时,娘亲给她和哥哥讲故事的声音。想着哥哥现在还下落不明而她又要离开娘亲了,谢诗宛的眼眸中又是水光盈盈。
谢夫人用她仍旧白皙的手给自己的心头宝绾上了发髻后,才发现女儿的肩膀在微微颤抖。
谢夫人心中一疼,走上前,用手帕拭去女儿脸上的泪水,眼神渐渐坚定地说道:“宛宛,要是你真不想,我们,我们就不成了,我们就逃出京城。。。”
女子本弱,为母则刚。这句话在谢夫人展现得淋漓尽致,要真的逼她的孩子到了绝路,她也不介意动用所有关系与天子一搏。
“娘。”谢诗宛埋在娘亲怀里,还像是当初那个爱撒娇的小女孩。
谢诗宛哽咽道:“我只是舍不得娘亲了。”
谢夫人松下一口气,只要宛宛是愿意的就好。
“好啦好啦,别哭了,再哭新娘子都要花了脸了,新郎要不喜欢咯。”谢夫人伸手刮刮谢诗宛的鼻尖。
谢诗宛吐了吐舌头,红了脸,又重新补上了些妆粉。
刚刚还哭过的原因,鼻尖微红,杏眼还有点肿,却平添了让人怜爱的柔弱。银钗金钿插在云鬓上,人若桃花面。
想到新郎官要来了,谢诗宛脸颊绯红,今天是大喜之日,顾言哥哥与平常会有什么不同吗?
谢夫人亲自为她盖上红盖头,把新娘娇艳欲滴的脸蛋掩在红布下,扶着她走出闺房。
顾言已早早地候在门口了,为了这门婚事,他花重金购置了京城一处院子,接下来便是将他的小姐接到独属于他们的新房。
一袭大红的嫁衣勾勒出谢诗宛凹凸有致的身材,白嫩的小手交握抓着一块红帕,显得十指葱白。纤腰上别着流苏,走起路来真有步步生莲的意味。
看到心中梦寐以求的人儿身披彩霞凤冠时,顾言的心脏不受控制地猛跳,骨节分明的手默默攥紧了,脸上却没有太大的起伏,怕因此失态惹出闲言蜚语。
谢夫人侧脸看了一眼自己的女儿,眼中皆是不舍,可她还是把女儿的手交到顾言的手掌心中,带了些威严:“你可一定要好好待我的宛宛,不然我就让宛宛回来。”
这或许是谢夫人收留顾言以来说得最狠的话,她知道顾言这孩子实诚、衷心,刚来谢府的时候小小一个,瘦弱得很,平时也心疼,从来不说重话。
顾言黑睫一眨,眼中皆是爱惜,认真地回道:“我会好好爱护宛宛的。”
谢诗宛看不清眼前的景象,只能感受到自己的手交落在了一个属于男人的大手上,陌生感还没过去,男人的那句话就传入了她的耳中。
而“宛宛”两字听起来亲昵又深情,这还是她第一次听到顾言叫她小名。
她刚刚才散下红晕的脸又染上了红,甚至更加鲜艳,男人的那一声就像在她耳鬓低唤,她小巧的耳朵也沾上了粉色。
谢夫人看得出女儿的娇羞,看来女儿对顾言也并非毫无男女之情,这样她才能放心地把女儿交给顾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