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不是,”那伙计变得格外老实,“叶奴是我们从上阙楼买来的,上阙楼将他拐来时,听闻便是承善二十七年。”
拐来。
明心闻言,眉心越皱越紧,落到惊仙苑与上阙楼的成交字目上头,确实一分不多一分不少,天价的白银三百两。
能卖出这等天价,这男奴身上定有可取之处。
但明心并未好奇分毫。
她站在原地将卖身契叠好,“人我带走了,”她未多言语,要惊仙苑自去明家寻款,“宣隆过来,速将人背马车上去。”
惊仙苑的闻言,忙不吭声退至旁侧。
宣隆在明家家仆里力气最大,却颇为细心,他生的虎背熊腰,沉默过来,刚碰上少年胳膊,明心便觉查到,这少年浑身都颤了一下。
似感受到了极为可怕的东西般,攥着明心裙摆的手越发紧紧不放。
宣隆正要将人强扛上背,明心道,“算了。”
她将手上灯笼交给旁侧的莲翠,要莲翠撑着油纸伞,明心弯下腰身,素白纤细的指尖试着碰上少年手腕。
不论是谁碰他,他好像都在害怕般,便是如今将死之际,都在拼尽全力的抵抗。
明心的指尖一点点,揽上他皮包骨的手腕,白皙的手掌因此染满他鲜血。
离得近了。
明心竟看到,他十指的指甲全都被剥了下去,才因此,他十指乍一看血肉模糊。
明心指尖微顿,这一瞬间,心中都开始悔极方才许了这惊仙苑的金银。
这是吃人的地方,在此世间灭不尽,她知晓若今日她用权势压人不许金银,隔日,不,只要她离去,便会有其他奴隶因被泄愤的缘由继续遭遇此等非人之遇。
“不怕,沉清叶,不怕,”明心难以想象那种非人能忍受之苦痛,她不知他的经历,不知他的相貌,但能知其定拼尽全力,也想要活下去。
她忆起他方才求救,她不知他受过何等痛苦,但明心想要帮助他,她低下头道,“沉清叶,我不会走的,你信我,我来扶着你出去,你莫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