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狗摇尾巴。
顾时安满意地?松开手,从怀里摸出一本书来,他翻开几页,学着私塾里的夫子那样摸了摸没有胡须的下巴,轻咳两声?,道:“昨日我们讲了孔融让梨的故事,今日,我们来学一学负薪挂角的故事……”
他记忆力好,神态语气模仿也到位,小狗却越听越困,多次尝试捂住耳朵,都被他不留情面?地?摁住爪爪。
“听课要?认真,不要?有小动作。”
他一顿,语气倏地?变得更加严肃:“一天天的,上课睡觉成什么样子?你看看人家时安是怎么做的,你给我坐好了!背挺直!”
此话一出,顾时安抿抿唇,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半晌,他慢慢捂住发烫的脸。
扶桑在屋顶听了一夜的课,第二日清早出门,觉得自己过?得还不如?小白狗。
小白狗在窝里呼呼大?睡。
同样一夜没睡的顾时安已经开始为她准备早饭。
扶桑心神俱惫地?倚着门,看他忙里忙外,她说:“时安,我们把小狗送回去?吧。”
扶桑想起?他的所作所为。
她能猜到怪物这样做的原因,无非是不想它太?黏人。
她又不是强人所难的恶人。
本以为他听见梦寐以求的答案会开心,却不曾想,他眼底却露出复杂的情绪。
“你不是,很?喜欢它吗?”
怪物对周遭情绪的感知最为敏锐。
他能看出扶桑真的很?喜欢很?喜欢这只小狗。
所以他没有伤害它,只能以如?此笨拙的方法消耗掉它的精力,让它没办法时时刻刻缠着她,也让自己,多分得那一点点目光。
他无端想起?孟昭昭。
他每次穿上新衣,都要?百般呵护,每次溅上一点污渍,都心疼得不得了,那么顽皮爱玩的孩子,却甘愿安安静静地?坐着。
可这样的日子不出七日,他又恢复成原来的样子,和别人嬉戏打闹,衣服划了口子,沾上灰尘,崭新的衣服变得又脏又破,这时候,他反而不再心疼。
没过?多久,他又有了一件新衣服,这次,他依旧欢喜……
顾时安慢慢悟出道理,原来,这就?是喜新厌旧。
没人会对一样东西永远保持热情。
扶桑厌倦了这只狗,所以想要?抛弃它。
那他呢?
她能喜欢他多久?
等?到厌倦了,等?到有新人出现,她会不会像对待这只小狗一样,毫不留情地?抛弃他。
这样的念头一旦冒出,便一发不可收拾,恐惧笼罩住他,他感到窒息,呼吸愈发困难。
扶桑不知他的心中所想,只是单纯地?觉得奇怪:“可是,你不是不喜欢吗?”
她这个人说话,总是轻轻柔柔的,好似音量大?了就?会吓到人家一样。
这个答案出乎意料,顾时安怔住了。
“是……是为了……我?”
扶桑点了点头。
顾时安不敢相信,说话也变得结结巴巴:“你不是很?喜欢,很?喜欢它,不是想养它……”
怪物像是没有安全感一样,急切地?想要?得到肯定性的安抚。
扶桑说:“时安,比起?它,我更喜欢你。”
声?声?入耳,顾时安浑身一僵,不可置信地?望着扶桑,眼神慢慢聚起?无法言说的喜悦。
冷峻的眉眼如?冰雪消融般舒展开,只留下春风般的柔软温和。
真是奇怪,扶桑轻飘飘的一句话,却让他如?死后重生,陷入令人眩晕的幸福。
他晕头转向地?提出请求:“那你喜欢我久一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