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最喜欢她这样喊他,觉得这样十分亲昵。
却不知道,这只是扶桑安抚他的手段。
光是听着,他就感到前所未有的舒坦,骨子里的叛逆散得干干净净,等他慢慢反应过来,自己已经乖乖走到了她的面前。
她坐在床上,他就乖巧地在她面前蹲下,如仰望主人的忠诚小狗,爪爪轻轻搭在她的膝上。
“扶桑。”他呜咽着喊她的名字。
又是委屈又是难过。
扶桑动作轻柔地捧起他的脸,刚才她下手不留余力,而他的皮肤又实在太过娇嫩,已经留下了触目惊心的指痕。
她低下头,缓缓靠近他。
顾时安紧张地闭上眼睛,长长的睫毛颤啊颤啊。
他感到一股很轻很轻的风落在脸庞上,吹得人头晕目眩,脸颊滚烫。
她在为他轻吹伤口。
他死死咬紧下唇,屏住呼吸,感受着身体克制不住地颤栗。
这样的刺激只维持了片刻,扶桑很快停了下来,问他:“疼吗?”
他慢慢地睁开眼睛,眼底起了水雾,看起来可怜得很。
他摇头,“不疼。”
他的身上有无数道狰狞可怖的伤,每一道伤口都能要他半条命,这点微不足道的痛楚,与之相比堪比挠痒。
“我刚刚不该凶你。”扶桑的手指轻轻划过他的脸庞,她的语气轻柔:“坐下来,陪我说说话,好吗?”
她的眼睛如同包含万物的汪洋。让人心甘情愿想溺死在里面。
怪物无法思考这是充满算计的陷阱还是真心实意的道歉,他晕晕乎乎地点头。
“好。”
第17章 公平 时安,这不公平。
怪物实在很好糊弄,三言两语就被人迷的迷得晕头转向。
他坐在扶桑身边,胳膊紧紧地挨着她的身体,他穿着薄薄的里衣,衣襟又被水打湿,温水变冷,冻得他四肢都没了知觉。
他实在太冷了,只能依靠这样的触碰希望能够吸收到一些暖意。
扶桑挪了挪位置,就在他要追上时摁住他的肩膀,扯过被褥把他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个他的脑袋。
“我不是告诉过你。”她说,“感到冷就不能继续,要爱惜自己的身体吗?”
顾时安沉默着移开视线,就是不与她对视。
扶桑接着道:“感到冷就要寻求温暖,感到饥饿就要吃些东西填饱肚子,你为何不懂呢?”
怎么就能活生生把自己饿晕过去。
顾时安慢吞吞地投过来视线,语气哀怨道:“你凶我。”
扶桑愣了片刻,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前几日自己凶他的事。
她又是重重的叹息一声,从床边的矮桌上拿来喂水的瓷杯。
瓷杯胎体细白,铺有青粉渐变的半透明釉,晶莹剔透,如粉面佳人,又如含苞待放的桃花,娇俏动人。
质地不如魔宫的缠丝冰纹玉盏,但在凡间,却是难得一见的好东西,精巧绝伦。
“那孩子叫孟昭昭,这是他爹娘昨日送来的赔礼。”
“你记恨他偷枣,可是现如今他已赔礼道歉,全然两清了。”扶桑道。
顾时安并不在意偷窃一事,他随意惯了,一向是想什么做什么。
“我不接受他的道歉,我想惩罚他。”
顿了顿,他又说:“他的眼睛,像琉璃珠,我想要把它剜下来,送给你。”
怪物其实是没有美丑的概念的,只是魔域各地的城主每月都会上贡无数珍宝法器,他不经意间看到过。
从宫人们惊叹的目光中,他知道,那就是好东西。
可在怪物眼里,比起晶莹剔透的琉璃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