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小孩本就害怕,听了这话,更是头也不回撒腿就跑,就跟身后有张牙舞爪的大灰狼追一样。
“为何让他走?”顾时安有些不高兴。
扶桑转过身,蹙着眉头,神情有些冷。
她不答反问道:“时安,你要做什么?”
她没有似往日般流露出温和的笑意,而是板着脸,眼神隐隐透露出不悦。
不等怪物回答,她便一字一顿咬牙质问道“你要剜了他的眼睛是吗?”
她太了解怪物了,轻而易举便能猜到他内心的想法。
怪物呼吸一滞,他习惯了扶桑的温声软语,体贴入微,在她流露出谴责的意味时,便感到了迷茫和无措,“你……你为何不笑?”
他不懂对错善恶,自然不会懂得,剜人眼睛有多可怖可恨。
更不明白她为何如临大敌一般,看他的眼神隐隐约约透露着责备。
为什么要怪他,明明是这个小孩有错在先。
“他偷了我们的东西。”他强调道。
扶桑道:“他分明是无心之过。”
顾时安咬牙,“你在偏袒他,你因为他责怪我。”
这简直胡搅蛮缠,颠倒黑白。
扶桑:“就因为他眼睛漂亮,你就要剜人眼睛,如此肆意妄为,毫无规矩所言,莫非这世上所有漂亮眼睛,你都要一一剜去不可?”
规矩,怪物平生最恨规矩。
他向来如山间野兽般凭借本能做事,天性讨厌约束。
他握紧拳头,愤声道:“我要是真的随心所欲,就该在他偷东西的那一刻就弄死他。”
他已经足够妥协了。
野兽杀人是天性,可他却为了她收起锋利的爪牙,变得乖巧顺从。
这难道还不够吗?
“你!”扶桑被他的直言直语惊到,不由得后退一步。
怪物却因她后退的这一步,眼底掀起狂风骤雨来,他无法理解这种情绪,扭曲的热烈的痛意在心口弥漫,浑身僵硬着,仿若迎上炙热的火焰,他被燎伤皮肤,露出里面恶臭的血肉。
他一定面目全非,至少他现在无法做出表情。
“你怕我?”
第16章 愤怒 是你,先凶我的。
她为何怕他?
她明明是这世上最懂他的人?
为什么要流露出这副惊讶失措的模样?
“我没有。”扶桑沉声否认道。
“你有!”怪物咬牙切齿地喊:“你惧怕我,你和那些人一样怕我!”
他明明最喜欢恐惧的情绪,明明最喜欢看弱者发出凄厉的惨叫声。
那是怪物与生俱来的暴虐欲。
可当怕他的人是扶桑,他却无半点愉悦,恍若一盆冷水倾盆而下,浇灭他燃烧的杀欲。
他感到麻木,迷茫,不知所措。
还有些说不清的怨恨。
他歇斯底里,她却淡然自若,甚至情绪只有些许波动。
这副模样,彻底刺痛怪物的眼,“我讨厌你。”
“我现在,不想见到你……”
他头也不回地快步往回走,等扶桑追回院子,他已经关上了屋门。
怪物应当是气得不轻,傍晚时,扶桑去喊他吃饭时,他都置之不理,甚至在屋外设下术法。
并非强硬地对外来者发出攻击。
扶桑的手触到门时,幽蓝色的荧光凝聚成光团,轻轻抵住她的手和肩膀往外推。
始终不允许她的靠近,却也不曾伤到她半分。
别扭又固执。
“我今日做了绿豆糕,很好吃的,真的不要尝一尝吗?”
她以美食诱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