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下扶桑的心情好多了。
她轻轻掀开点布帘,趁着外人不注意,悄无声息地拽着顾时安出来。
锦衣华服变成粗布麻衣,依旧难以掩饰那股与生俱来的贵气。
惹得春心萌动的少女们频频投来视线,待看清他蒙着黑布的双眼后,无一流露出天妒英才的疼惜。
扶桑将一切尽收眼底,她不动声色地低垂眉眼,一副被生活磋磨得身心俱惫的苦相。
不用多做解释,外人已经联想到这对相依为命的姐弟生活得有多拮据不易。
讨价还价也比往常顺利。
怪物虽然眼瞎,回去的路上却敏锐地感知到了她的雀跃,奇怪道:“很开心?”
扶桑有些惊讶:“你怎么知道?”
她和来时没什么不同,没有笑也没有说话,恬静至极,他如何晓得?
顾时安道:“你走得快了些。”
扶桑反问:“或许我有急事呢?”
顾时安摇头,“不一样。”
他说,“若有急事,脚步沉重而急促,迫不及待,如重石落地,开心时,脚步轻盈欢快,如羽毛拂过。”
怪物初入凡尘,扶桑总觉得,他是笨拙的,不适应的,甚至有些令人丈二摸不着头脑的。
可她今日才发现,原来怪物也有他不为人知的一面。
他并非粗枝大叶,而是心思细腻,对外界的感知敏锐而精确。
他轻而易举看穿了她的内心。
扶桑的眉头轻皱一瞬,又很快抚平,好似一切只是错觉。
她放慢脚步,步伐沉稳,又挂上那副无懈可击的温和笑容,生硬的岔开话题。
“我们去买些花吧,栽在院子里也漂亮。”
第15章 约束 规矩,怪物平生最恨规矩。
扶桑买了许多花。
水仙清新淡雅,山茶花沁人心脾,姬小菊小巧漂亮,给略微荒芜的庭院添了几抹生气,光是瞧着就赏心悦目。
顾时安看不见,扶桑就引导他去摸去闻,慢慢地也能从中得到一些乐趣。
转眼又是几日,他的眼睛终于痊愈,那一天,正好有白菜的嫩芽从地底下钻出来,得见天日。
嫩绿,小的像芝麻,顶端长出两片小小的叶子,在松软的黑土壤上,乍一看又像密密麻麻的繁星。
顾时安蹲下身,手指轻轻一碰,那嫩芽就倾斜着,露出白绿色的芽茎。
他歪着头,没忍住顺手拽了一下,嫩芽连带着白色的根部轻而易举脱离了土壤。
扶桑在一旁故意严肃道:“坏了,我们要少吃一个大白菜了。”
这些日子,经过耳濡目染的教导,顾时安明白,粮食是很重要的东西。
他试图把它重新塞进土壤,却不料一莽撞,那脆弱的细芽拦腰断开,变成两半。
救无可救。
扶桑没忍住笑起来,安慰道:“没关系,放在那里吧,别再拔了就行。”
今日万里无云,阳光很好,晒得人头脑发沉,昏昏欲睡。
扶桑刚吃完午饭,正是困意上头的时候,她眯着眼走到他身边,提醒道:“我买了几本书放在桌上,你闲来无事可以看看,不要乱跑。”
顾时安点头:“知道了。”
他最近愈发听话,好几次跟着扶桑外出都安分守己,没有暴走伤人。
扶桑午睡前,特意隔着窗户观察,见他果真安安静静地坐在院中看书练字,这才放心入睡。
顾时安铺纸执笔,挺拔如松,他做事时总是专心致志,沉浸其中,好似天地只他一人。
“啪嗒”
“啪嗒”
院墙旁的枣树生枝繁叶茂,纵横交错的枝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