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时安完全僵在那里,长睫轻颤,眼眶通红。
他不敢在她面前?落泪,因为她一定不会怜惜他,她一定会厌恶他,会对他冷嘲热讽。
顾时安根本接受不了这样的反差。
他咬紧下唇,努力睁大眼睛,他第一次知道,原来强忍着不掉泪,喉咙会疼得这么厉害,恍若刀割一般。
扶桑冷声道:“放我走。”
顾时安没有说?话,他用沉默回答她。
扶桑手掌发麻,她看着顾时安侧脸鲜明的红痕,咬牙道:“我讨厌你?,我恨你?,我根本不想嫁给你?,这都是你?的一厢情愿。”
话音未落,顾时安的眼泪猝不及防地砸下来,在他的衣襟上洇湿出深色水痕。
他低着头,扶桑看不见?他的脸。
顾时安铁了心要同她成?婚,接下来,无论她怎么折腾,怎么说?狠话,他都毫无反应,没有半点放她离开的意思。
扶桑气得发抖,“出去?,滚出去?!”
顾时安起身离开。
扶桑又?恼又?怒,她知道顾时安固执,却没想到有朝一日,他竟完全不顾她的意愿,非同她成?亲不可?。
她走出屋门?,才发觉院子?里的景象和过去?在虞城时一模一样,无论是墙角的枣树,还是摆放在院中打造的晾晒药草的木架,甚至就连屋檐上年代久远的划痕,都能精准的复刻。
这究竟要有细微的观察,才能做到这种地步?
扶桑想,她在秘境里为怪物打造一个虚无的梦,或许在怪物看来,那是他此生为数不多的幸福时光,所以他受宠若惊,时时刻刻的铭记和观察。
曾经,他想和她在这里过一辈子?。
扶桑心头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顾时安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青石桌面上放着红嫁衣,他正低着头,拿着针线往嫁衣上绣金荷花。
他很?了解她的喜好?,知道她绝不会喜欢凤凰和鸳鸯的绣面。
细密的金丝在日光下泛着漂亮的光泽。
顾时安从没有做过刺绣的活,但他天赋异禀,比有十年经验的绣娘还要手艺精湛。
更不像她,第一次学着阿姐做女?红,就把莲花绣成?白菜,被族里的伯伯婶婶打趣好?久。
扶桑眸色暗下来,她伸手,抓着石桌上的嫁衣的衣角往外扯,顾时安眼疾手快地摁住,哑声道:“别……”
顾时安抬起头,扶桑这才得以看清他的脸,他偷偷地哭过,眼睛微微红肿,鼻尖也泛着淡淡的红,他皮肤很?白,一旦哭过便会留下明显的痕迹。
惨兮兮的,楚楚可怜的。
他眼底蓄着泪,哽咽着哀求道:“别毁了它。”
扶桑吃过很?多苦,力气比寻常女?子?还要大,哪怕如今受顾时安的压制,她的力气仍旧不容小觑。
顾时安苦苦哀求道:“求求你?。”
扶桑睫毛颤动,她沉默着松开手,看着顾时安小心翼翼如视珍宝地将嫁衣护在怀里。
她抬起头,环顾着四面八方郁郁葱葱的群山,这小小的院子?就孤零零地杵在这里,被结界覆盖,里面的出不去?,外?面的人也找不进来。
“你?要将我困在这里多久?”扶桑问他。
不等顾时安回答,她便自顾自地答道:“一年两年?还是五年十年?我不会爱你?,我只会越来越恨你?。“
顾时安抱紧嫁衣,道:“等我们成?过亲,我就放你?走。”
这个答案,倒是出乎扶桑意料。
她意味不明地笑了一下,道:“我或许会杀了你?。”
她不愿再上演那浓情蜜意的虚伪戏码了。
从顾时安灭她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