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穿着的还是秘境里的衣裳,并不?御寒。
“啪嗒”迷途的鸟雀被疾风裹挟着重?重?地拍在窗上,发出轻微的闷响。
扶桑如梦初醒般,面无?表情?地掀开棉被,穿戴整齐后去了隔壁厢房。
刚刚进门,扶桑便敏锐地察觉到?空气中淡淡的血腥味。
屋内沉寂无?声,唯有外面冷风呜呜咽咽的叫嚣,好似野鬼哭嚎。
关上门,扶桑端起搁置在桌上的火烛,随着荧荧火光亮起,屋内登时陷入明明暗暗的暖光中。
她无?端发慌,手持烛台柄,很缓慢很缓慢的抬眸,望向?货柜。
烛火的橘光下,深红鲜血顺着货柜底端的缝隙流出,蜿蜒至地板形成小小的血泊。
人间能工巧匠众多,哪怕是置放货物的柜子,也费心思在外面雕刻出春日青翠的群山,生机盎然,讨人喜欢。
可此时此刻,上面的山川河流在橘红烛火照映下,像是栩栩如生流动的血。
扶桑长睫微颤,一时忘却呼吸,脑海宕机般后退半步。
“时安。”她轻轻地念着他的名字。
等她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人已经?走到?跟前,俯下身,无?措地轻轻打开货柜的门。
顾时安蜷起双腿躺在里面,伴随着门开,原本抵在柜上的胳膊一松。
左手滑落,露出手腕内侧一道长长血淋淋的口子,几乎要将整个手掌割断一样,使?了十足的力气。
他的衣裳染尽了血,瞧着就万分骇人。
而他的神?态却将近安详,无?悲无?喜,无?怒无?惧,睁着一双无?神?的眼,静静的,虚虚地望着。
割腕寻死,无?异于凌迟,亲眼目睹血液一点点流尽,生命一点点消耗。
他若是想,悬崖勒马也来得?及,他若是不?想,血流尽也不?会吭一声痛……
第47章 好甜 时安,你好甜。
预料之中的解脱没有到来。
顾时安意识回笼的时候,已?经从货柜中出来,躺在柔软的床榻上。
鼻息间依旧笼罩着浓郁的血腥味,但手腕上却不再有黏腻湿热的触感。
黑暗之中,绿色荧光如浮尘般飞舞着,悉数落入他的手腕,他感受到有源源不断的灵力在给这?副孱弱的躯壳输送力量。
厢房里门窗紧闭,空气无?法流动,让人觉得闷热得喘不过来气,顾时安像是藏进沉重的厚茧,彻底切断同外界的关联。
可扶桑紧紧抓着他的胳膊,目光如有实质地落在他身上。
像是给密不透风的厚茧活生生割开一道口子,外面的喧嚣被风裹挟着涌进来,他的狼狈,他的懦弱,他的不堪,统统暴露在她?面前。
他眼底平静无?波的湖面终于掀起波澜,长睫抖动,他微微侧过头,逃避般不去看她?。
扶桑察觉到他的小动作,她?在黑暗中轻声?说道:“时安,你这?个?样子,我很不喜欢。”
语调缓慢而?清晰,几乎每一个?字都是经过深思熟虑说出。
字字句句敲打在心头。
顾时安呼吸徒然急促,她?果?然对他失望了?。
那些故作平静的伪装一瞬间被击得粉碎,他克制不住发着抖,眼眶里蒙上水雾。
他这?几日哭了?无?数次,几乎要将眼睛哭瞎。
泪水模糊双眼,带来火辣辣的疼,疼得他倒抽一口凉气,眉头紧紧皱着。
他原来很能忍疼,可不知为何,如今却是一点?点?的疼痛都无?法忍受。
情绪彻底有了?宣泄口,他颤着张了?张口,声?音嘶哑道:“对……对不起……”
他呜咽着痛哭起来,胸膛起伏剧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