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一会?儿,中间的介绍人?便借口有事离开,给了二人?独处的机会?。
如此一来,真真就是孤男寡女共处一室。
男欢女爱,纵然当?街游玩,世人?也不会?说些什么,可?若是被人?撞见共处一室,好好的清白也凭空毁了去,这婚不成也得成。
扶桑果?然也意识到不妥,说笑间自然地和那人?谈及热闹的集市,那人?顷刻间被点醒,连跟扶桑赔不是。
两人?出门后?,顾时安亦步亦趋跟着。
他没跟得太紧,远远地望过去,只瞧见两人?不知说到什么,笑得十分开怀。
那男子面容也落在顾时安眼底,并无尖嘴猴腮的丑陋之貌,也无作为商贾人?家独子的傲慢无礼,目中无人?,而是个很清秀的男子,穿着一身?云蓝衣袍,矜贵又富有书?卷气。
他和扶桑相谈甚欢,远远的望去,也算相配。
至少,从路人?的反应来讲是这样的。
顾时安的心倏地沉了下?去,感?觉一股名为嫉妒的火焰几乎要将他焚烧殆尽。
他们才不般配,凡人?寿命几十年有余,哪里能同她天长地久?
与她相配的应当?是自己?,只有他能同她携手相伴,共度一生。
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凭借世间美丑之论,他也是极俊俏漂亮的,否则,扶桑又怎会?盯着他这张脸失神。
看吧,扶桑最喜欢他。
他暗自在心里较劲,看那人?清秀的面容也愈发挑剔起来,眼睛比他小,鼻梁不够挺,皮肤也没有他细嫩,满头乌发也略显粗糙,不像他,素日里墨发顺滑有光泽,似绸缎般倾斜在身?后?,等沾染水汽,又会?翘起自然的小小的弧度,似水中海藻,扶桑总是爱不释手,摸他像抚摸一只慵懒的猫。
他知道她喜欢他的墨发,便精心照料着,努力让她欢喜,让她舒服。
那个男人?能做到吗?
凡夫俗子,怎配分得她一丝一毫的目光。
可?偏偏就是这样的男人?,扶桑竟对他露出温和的笑意,眉眼弯弯好似皎洁的月牙儿。
她很久没有对他这样笑过了。
她变得难以亲近,他每次试图与她说话?亲昵,她都会?有各种各样的理由离开。
怪物觉得自己?好似掉入了无底洞,一直不断地下?坠、下?坠……
扶桑瞧见了,却作壁上观,不打算施以援手。
她转身?对着另外一个男人?露出笑容。
好刺眼,怪物感?觉眼珠子火辣辣的疼,他目眦欲裂,几欲流淌下?血泪来……
黄昏日落,晚霞千里。
扶桑回到家,院中被打扫干净,顾时安坐在石凳上看书?。
往日里她出门回来,他都会?热情洋溢地凑上来,又帮她拿东西,又蠢蠢欲动想给他捏捏肩捶捶背,让她更舒服。
怪物总想同她亲近。
她微微侧头,难得一见主动同他搭话?:“看的什么书??”
怪物握着书?卷的指尖微微发颤,这是他慌慌张张随意挑选的,没来得及看书?名,现在才恍然发觉,这本书?是启蒙读物《千字文?》。
他倒背如流,早就不看了。
他感?到脸庞微微发烫,不动声色把书卷搁置在石桌上,用手臂压着挡住文?字,却又不舍得扶桑主动同他讲话?的机会?,他抿下?唇,道:“随便看看。”
怪物每次撒谎,都会?下?意识抿唇,眼神又片刻的闪躲。
扶桑意味不明地笑了一下?,没再追问:“挺好的。”
她抬步往屋内走,怪物急匆匆起身?,下?意识想要去追,可?走了两步,却猛地刹住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