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然是因为见着齐王临走前那一副如释重负的样子。
齐王这人颇有辩才,平素极喜欢邀三五好友,饮酒赏宴高?谈阔论。偏偏遇着个谢玄奚,让他有口不能言,想想就好笑。
崔宝音歪了歪头,声音绵软:“自然是因为我心悦谢大人,一见着谢大人,心里便高?兴呀。”
她将自己在揽翠阁里闭着眼睛瞎点到的一只扇坠拿出来,墨绿色的丝线悬勾在她纤白的指尖,她手腕微微一晃,穿着丝线的扇坠便也?就轻轻摇动?起来:“你看,我去揽翠阁里挑首饰,特?意给?你选了只扇坠诶!”
谢玄奚看了一眼她,又?将目光移到她粉白的指尖,与指尖下?悬勾的那只白玉莲花扇坠:“挑什么首饰?”
崔宝音撇了撇嘴:“想挑只镯子。之前那只用来砸人摔坏了,私库里也?没找见喜欢的,还以为去揽翠楼能挑到合心意的,没成想白跑一趟。”
谢玄奚淡淡“嗯”了一声,不再开口。
他这样冷淡,崔宝音也?不气馁,只可怜巴巴地?垮着眉眼:“谢玄奚,我手都?酸了,你真?的一点也?不喜欢这只扇坠吗?”
她半点不提之前被退回来的端砚和青玉春瓶。
好似那些事从来没有发生?过。
谢玄奚心念微动?,终究是抬手,将那枚扇坠接了过来。
崔宝音见状,眉眼更弯了些。
只是在眼角余光瞥见身后不远处一道?鬼鬼祟祟的人影时,她面上的笑意很快又?敛了下?去。
在齐王府里却来窥视她的行踪,不用猜也?知道?是谁的人。
“怎么了?”察觉到她的不快,谢玄奚下?意识开口问道?。
他收了扇坠,她也?不高?兴么?
崔宝音抿着唇,微微一笑:“没事。谢大人来此,想来是有事要和齐王舅舅说,既然如此,我也?不好多打扰。”
她说着便要起身,谢玄奚见状,不由问道?:“那你呢?”
“我?”崔宝音眉梢一扬,很神气地?答道?,“我去抓老?鼠!”
谢玄奚于是又?有些想笑。
今日早些时候,他见着崔宝音教训贺三,还觉得她已经颇有些心性手段,这会儿听她这样说话,又?觉得她那看起来更像是纸糊草扎的样子,一开口,还是稚气未脱。
又?不是小猫,好端端的,抓什么老?鼠。
但他还是问道?:“可要帮忙?”
崔宝音摆了摆手。
用不着。
她起身出了敬山亭,不一会儿便有穿粉衣的婢女寻过来,先是向她福身行过一礼后,再开口道?:“我们夫人请郡主借一步说话。”
崔宝音立在水岸边,望着眼前的一枝太平花,只当?是没听见这婢女的话。
采棠会意,立时冷声道?:“凭你们夫人是什么身份?也?敢劳动?我们郡主?”
夫人这两个字,也?不过是名头好听,放在齐王府里,纵是比婢妾的身份高?些,却也?算不得什么正经主子。在夫人上头,还有侧妃与王妃,这才是王府后宅里正儿八经的女主人。
那婢女闻言,心里顿时失了主意。
她跟在夫人身边有些日子,因着夫人得宠,自个儿走到哪儿都?有体面,被夫人差来请郡主之前,她也?没想到这位郡主这样不好相与。
来之前她还想郡主说到底与王爷是舅甥关系,夫人既是王爷的妾室,便也?算得郡主半个长辈。然而这会儿被采棠一喝,她才恍然惊醒,她们夫人便是再得宠,在世子小姐们面前,也?还是下?人。
到了郡主面前,如何也?高?不了一头。
崔宝音抬手折了枝太平花,懒声道?:“去转告你们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