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宝音唇角微扬:“贺三小姐。”

她目光清亮,让贺初茵几乎有种在她面前无所遁形的感觉。她不自在地避开崔宝音的目光,声音微轻:“听闻郡主拾到了我的东西,不知是……”

崔宝音“啊”了一声:“那个啊,”她拖长了尾音,笑?眼?盈盈,语气诚恳,“我骗你的。”

贺初茵:“……什?么?”

崔宝音去?到主位上坐下,朝她眨了眨眼?:“方才席上我见三小姐一点没用?那红豆薏米糕,是不喜欢?”

“没、没有,”贺初茵声音微颤,很快便镇定下来,抬头望着她,轻声道,“只是我近来胃口不好?,浪费郡主一番心意,实是对?不住。”

“怎么会胃口不好?呢?”崔宝音微微蹙眉,“请大夫看过了吗?正?好?,我们府上的府医最善调理脾胃。”

她扬声就?要唤采棠去?请府医,却被贺初茵急切打断:“不用?了!”

或许是因为意识到自己的态度太急切,她抿了抿唇,又缓和?了语气:“我已请大夫开过药了,正?喝着呢,不必劳烦郡主了。”

抬眼?望见崔宝音似笑?非笑?的一双眼?,贺初茵只觉如坐针毡,就?在她终于忍不住要起身开口告辞之?际,却听得上首少女声音柔婉,语气轻淡地问道:“是不必劳烦,还是不敢劳烦?”

这?一番机锋磨得贺初窈在屏风后都快打哈欠了。

这?些字她每一个都听得懂,但怎么就?是不知道她们在说什?么。

她揉了揉眼?睛,继续凝神静听。

贺初茵缓慢地捏紧了手心的帕子,咬着唇强颜欢笑?道:“郡主在说什?么呢,我怎么不明白郡主的意思。”她站起身,微微一欠,“想来郡主并未拾得我的东西,如此我便先回去?了。”

她说罢,又是轻轻一笑?:“说起来不怕郡主笑?话,定远侯世?子,这?会儿应当还在外头等我。”

崔宝音也笑?:“那你珠胎暗结的事,江世?柏也知道吗?”

她语气仍然轻轻淡淡,然而听在贺初茵耳中却不亚于平地惊雷!她微微瞪大了眼?睛,连遮掩都忘了,只直直地望着她:“你……你怎么会……”

分明花厅里四面透风,外面又有花木笼罩,她穿着轻薄的罗衫,身上甚至还觉得有些凉意,背后却忍不住沁出一层薄薄的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