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是来过望江楼一次,他们就得把人记清楚了,以免下?回有眼不识贵人,什么时候将人冲撞得罪了还不知道。
采棠往前一步,挡住自家郡主,语气温和?:“既是认识,还不快带路?”
伙计“哎”了一声?,转过身带路,几人方行至雅间门前,崔宝音便听见?身后有人唤她:“郡主,”她转过身,望见?来人,顿了一下?,叫出?他的名字,“宋……襟寒?”
宋襟寒望着她的眼睛,微微一笑,道了声?是,
崔宝音也笑。
她饮了酒,便不像平日里那般骄矜,看人时也没了那股居高?临下?的意味,她歪着头问:“你怎么在这儿啊?”
宋襟寒正要?答话?,却?见?她已经抬起脸,朝他身后唤道:“谢玄奚,你怎么才来,我等你好久了。”
虽然是抱怨,她的声?音与语气却?完全?不是那么一回事?。
采棠连忙伸手去拉崔宝音,还没来得及说?话?,谢玄奚已经快步走过来,他看了看崔宝音目光移向采棠,眉目微敛:“郡主饮酒了?”
采棠微低着脸,说?不清是因为自家郡主对他的另眼相待,还是因为他沉冷的语气,她下?意识低声?答道:“是……饮了一盏酒酿……”
谢玄奚拧着眉,看向崔宝音,少女秾丽的眉眼晕着一层薄红,像封冻的河水乍破之下?,那一只春鲤的红尾。那么明艳而生动。
然而春鲤娇贵,不该出?现在这样清浊一气的地方。
他目光扫过了宋襟寒,朝他略一颔首,算是打过了招呼,接着也顾不得什么礼仪章法,伸手攥住崔宝音的手腕,将她拉进了面前的雅间里。
崔宝音呢,对此全?无反应,只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
被她这么一双眼望着,谢玄奚心里再多的气,也全?消弭了。
他有心想同?她讲讲道理,方一张了嘴,才想起来她这个样子,必是什么话?也听不懂的。于是转过头唤门外的苍叙:“去要?碗醒酒汤来。”
醒酒汤是酒楼里常备的物什,苍叙前脚去传话?,后脚伙计就奉了汤饮出?来。
苍叙又马不停蹄送去楼上,刚到门口,就被采棠一把端了去,她语气柔婉,姿态却?强硬:“我来吧。”
先前谢大人一把将她们郡主拉进了雅间里,她还没来得及反应,里头便径直关上了门。事?急从权,她只能先把宋探花打发走,可等人走后,她却?又犯起了难当然不能让她们郡主和?谢大人单独在一处,若是平时也就罢了,可今日郡主醉了酒,又该另当别论。
可她也不能贸然横冲直撞地进去,万一将谢大人得罪了,事?后郡主怪罪起来她该如何是好?
可巧打着瞌睡就有人送枕头,她从苍叙手里接了醒酒汤,屈指敲了敲门,道了一声?:“郡主,谢大人,奴婢进来了。”
然后便推门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