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郡主这才是满朱雀街,不,满定京城里,头一份儿的鲜亮呢,她楼上那让人紧赶慢赶赶出来的幌子算什么,一堆破烂罢了!
她方要行礼,就被采棠止住:“郡主与贺小姐想上楼坐坐,劳掌柜的着人将近来出的新品送上楼,再沏一壶陈年生普,茶点就上郡主一贯用的几样,近旁不须人伺候,也不要人打扰。”
樊昌梨望着两位贵人已去到松木梯子前的袅娜身影,笑着应了声是。
待两人上了楼,贺初窈早忘了自己和徐青弛的过节,又问起崔宝音和越清宴的事来:“听说昨日越宴去王府门口堵你了?你上次不还说他性子好,长得也好,这回是真喜欢他?”
崔宝音撇了撇嘴:“可惜是个听不懂人话的,我说了下雨天不喜欢出门,他却偏要三天两头写信给我,邀我出门赏雨,真烦人。”
“不说他了。”她低着头,一边认真研看下面人送上来的新品,一边状似不经意般问道,“你听说过谢玄奚这号人物没?”
贺初窈猛地一拍大腿:“怎么没听说过!”
她正要说话,楼下却也传来几道女声,而处于她们话题中心的人物,赫然正是谢玄奚。
崔宝音眨了眨眼,凝神静听她们说话。
贺初窈见状,也适时止住了话头。
“听说谢公子明日就能到,我表妹在信上说,谢公子在雍州时可是掷果盈车的美男子,不过雍州地处偏僻,想来也没几个生得人模人样的……”
“不过我还真有些好奇,他究竟生得何种模样?明日到的话……不如去知同楼定个雅间,一睹少傅风采?”
“知同楼?”
知同楼地处朱雀街上,浣花溪畔,是个鱼龙混杂之地,于她们这些千金小姐而言,并不算得什么好去处,尤其楼下街边,更是做什么的都有,摆摊算卦的,圈地斗鸡的,总之是杂乱无章。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但是我打听到明日谢玄奚的队伍,就从知同楼下过呢。”
“恐怕没什么好看的,我对此人也有所耳闻,听说是个学究做派,素日里只喜欢钻研那些故纸堆,活脱脱一个酸儒文人。”
话语声渐远渐悄,崔宝音蹙着眉捻了一块龙须酥,咬下一小口后,抬起眼睫,似颦非颦,望向贺初窈:“你说。”
贺初窈如梦初醒:“啊?她们都说完了,我还说什么?”她忽然盯着崔宝音,幽幽问道,“什么意思,崔音音,你难不成也对谢玄奚有兴趣?”
崔宝音饮茶的动作一顿,下一瞬,她扬起下巴,震声反驳:“开什么玩笑!”她捧着茶盏,软声道,“我不过是偶然听说了这个人,心血来潮问问而已。”
她重又念了一遍谢玄奚这三个字,而后万分嫌弃地撇了撇嘴:“一听这名字就知道他不是什么好人,我怎么会对他有兴趣?”
贺初窈:“……?”
贺初窈不懂,但大为震撼。
好端端地,怎么就上升到人身攻击的地步了?
她想了想,又问:“那明日谢玄奚到了,你要去看看吗?”
崔宝音轻哼一声:“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