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与叔父谈了条件,他在定京看顾堂妹,叔父尽可放心与叔母游山玩水,只消帮他劝劝爹娘,教他们打消让他与傅家小姐定亲的念头。

然而这时他却仍是被气笑了:“你这个小白眼狼!凭我待你这般尽心,你却只当我是为了定亲的事?早知你这样想我,今日我便不来了!”

“哥哥哥哥!”崔宝音见他生气,连忙起身去拽他的衣袖,生怕他真撂挑子不干,写信叫父亲回来,“我知道哥哥是为我好。”

说着,她黝黑盈亮的眼珠轻轻一转,又道,“哥哥不如与我再说说这个谢玄奚的事?他也姓谢,莫非是陈郡谢家的谢,与表哥同出一支?”

她口中的表哥名唤谢复,是她姑姑唯一的儿子,也是谢家这一代里最出众的年轻郎君。

崔照笑了一声:“你当陈郡谢家是街上的大白菜,随便一个姓谢的就能沾着边?”

“不是么?”崔宝音歪了歪头。

“是,也不是。”崔照笑着道,“真要论起来,他倒也勉强能算是陈郡谢氏出身,但这实在是勉强得很。”

“他们这一支,早前是陈郡谢氏的旁支庶出,后来自请迁去了雍州,自立门户,直到谢老爷子弃笔从戎,凭着几十年沙场征伐积累下的军功封了侯,才逐渐为人所知。”

“后来陈郡谢家倒想与人攀关系,甚至提出可以将谢玄奚记在家主名下,如此一来,他们也可以算作谢家嫡支,但却被他们给拒绝了。”

崔照说到这里,忽然警惕地看着她:“做什么?”他狐疑道,“你可别想着知己知彼,百战百胜那一套。”

谁的妹妹谁清楚。

单凭他这个妹妹小时候被表哥一句,“教书先生夜里会变成乌鸦把不听话的小孩叼走”,就吓得躲在床底不敢去学堂这事,崔照就已经明白,他妹这辈子是和“聪慧过人”“算谋深远”这两个词没关系了。

她怎么玩得过谢玄奚那种,浑身上下加起来长了八百个心眼的聪明人。

小心思被戳破,崔宝音也不气馁,见风转舵道:“我好奇嘛!”

“好奇啊?”崔照微微一笑,语气和蔼,“不出三日,谢玄奚的马车就能到定京,你要是好奇,不妨自己去看。”

只不过谢玄奚少有高才,又生得面如冠玉,一经奉诏回京,便担得太子少傅的官职,定京城里,对他好奇的女子可不会少。

更别提他这次回京的前提是,宣平侯才率领亲军,击退了频犯边境的蛮人三十里。

世子归京,百姓必定夹道欢迎。

崔照知道以妹妹的性子,定然不会去凑这个热闹,他笑得更温和了些:“记得我说的话,这段时间安分些。平阳郡主的春日宴,可不准去了。”

崔宝音懒散地应了一声:“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