采棠摇头,轻声答道:“越公子说,您若不见他,他是决计不肯走的。”

崔宝音偏过头,将樱桃核吐在侍女手捧着的绢帕上,又慢吞吞地开口问道:“是么?没撑伞?”

“这……倒是撑着。”

只是这样大的雨,撑伞和不撑伞,也没什么区别了。方才她出去看时,越公子浑身衣袍都快湿透了。

然而崔宝音却笑了一声。

那笑声轻软又短促,好像这时节一把花枝被雨水打落到地上倏然发出的动静,带了些缱绻的意味。

“那没什么意思呀,”她点评道,“又想求我见他,又放不下身段况且,一把伞,又能遮住什么体面?”

她说完,翻过身,寻了个舒服的姿势,避过窗外疏淡的烟光春景,昏昏欲睡地眯上眼睛。

不多时,门外响起急匆匆的一阵脚步声,立在门边的采棠闻声,连忙探出头,蛾眉微拧,伸起食指竖在唇边,示意来人动静轻些。

她撑着伞去到檐下阶前,面容微肃:“这般着急,是有什么事?”

梳着花苞头的小丫鬟朝她行了一礼,轻声道:“门房那边收到了平阳郡主的帖子,婢子记着郡主的吩咐,不敢耽搁,这才急急忙忙跑过来,有失体统规矩,还望采棠姐姐见谅。”

接过帖子,采棠轻嗯一声:“天大的事,到了迟芳馆里,都算不得要紧,往后记得小心,冲撞到旁人事小,若是惊扰了郡主……”

她拖长了声音,不消多说,便足以让小丫鬟警醒。

小丫鬟白着脸道了声是,心有余悸地退了出去。

采棠这才捏着帖子,轻手轻脚地回了屋子里,孰料她一进屋,便听得支摘窗下慵倦的女声响起:“出了什么事?”

采棠循声望去,才知道自家郡主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醒了,又或许是没睡。她轻声答道:“是平阳郡主那边送了帖子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