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大夫人定睛看了她好半晌,又见四周越来越多的人朝她们这边望过?来,面上越烧越红,终觉待不住,冷声一哼便往山下去。
见她走了,崔宝音方才松了眉眼,谢夫人望着她,诚挚地道了声谢。
崔宝音弯了弯眼:“夫人不嫌我冒昧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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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玄奚一来,便听母亲说了这事。
他拧着眉,这已?经是第二回了,他以为上回拒了谢嬛,谢家便懂了他的意思?,不会再有动作,却没?想到谢大夫人又赶了上来。
“知道了,那边的事,我会处理?。”他说着,想到母亲说她挑眉轻笑,一番话轻拿重放,将谢大夫人吓得落荒而逃,不由得眉眼间也带上了些笑意,回过?神来,看向?母亲,难得神情间有些踌躇。
谢夫人一见他这样便觉得好笑:“去找她吧。”
谢玄奚点了点头,竟是一刻也不耽搁,起身就?要往外走。
晴山方从外头用水淘了些葡萄,盛在青瓷盘里端过?来,便见着公子才坐一会儿,竟又走了,好奇道:“公子这是做什么去?这样着急。”
谢夫人没?说话,抿唇笑了。
去见心上人,能不着急么?
找了好一会儿,谢玄奚先见了守在外围的折萱,经她指路,才在后头的丹桂树下见着一颗毛茸茸的脑袋。他走过?去,便看见她同裴信姝还有贺初窈亲亲热热地坐在一处,也不知在说什么,忽然就?板起了脸,但她气来得快去得也快,两?人不过?哄了她几句,她便又笑起来。
也就?是这时候,崔宝音望见了他。她揉了揉脸,对好友道:“我过?去一下。”
说完却也没?先去找谢玄奚,而是回了马车里,不多时,便怀抱着一件厚重的披风来到了谢玄奚面前。
“这是?”
崔宝音朝他仰脸一笑:“前两?天我从私库里找见一块皮子,便想着天气凉了,正好给你做件披风,你试试?”
是块灰鼠皮,她不喜欢这个颜色,便一直压在箱底,那天却突发奇想,觉得穿在谢玄奚身上或许合适,便让霓裳坊的绣娘赶在重阳这天做了出?来。
灰鼠皮的领子,镶在暗纹提花玄色锦缎对襟直领大袖上,因还未入冬,里面便填的丝棉,正适宜这个时节上身。
谢玄奚接过?她手?里的披风,依言穿在身上,果然如?她所想,这颜色极适合谢玄奚,将他衬得仿佛春日?里负雪的远山,沉极也冷极,秋日?里太阳的斜晖照在他脸上,将他的眉眼渲出?些许暖意,在他身后,成群的白鹭从山林间盘旋着飞到天色澄静的上空中,云色淡得几乎看不见。而他就?这么站在她面前,神情温和地望着她,眼中笑意深浓。
崔宝音忽然觉得有些热,抬起手?扇了扇风,想叫他别笑了,下一瞬才意识到,是日?头照得她热。
她看向?谢玄奚,低声问道:“你热不热?”
谢玄奚刚要说话,便看她又瞪圆了眼睛,霸道地勒令他:“你别热……不准热。”
谢玄奚从善如?流地颔首:“好,我不热,”
“算了,你要不还是脱下来吧。”崔宝音看了他一瞬,他这样对她予取予求,倒让她觉得自己?有些坏了。
谢玄奚笑道,“无妨的。”他又说,“方才我母亲的事,多谢你。”
崔宝音皱了皱鼻尖:“我仗义执言,不用你谢。”
便是她与谢玄奚交恶,看着他母亲这样受欺负,也一样会站出?来帮她说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