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船上挂一盏灯笼,上边写一个‘陈’字。”
琼羽所说的这人,是她的同乡兼远房表哥,姓陈,名叫康太。
早年陈家落魄,他受了琼羽的恩惠,方能在浮梦苑填缺,以谋取生计。
然,他常年在外跑动,为柳三娘搜罗各地美人,一年里,能来浮梦苑的机会实在寥寥。
听了这全盘的计划,初沅微微瞠目,讶然道:“那姐姐呢,等我走后,姐姐又当如何?三娘若是知道此事,定不会饶过你的!”
琼羽握了握她的手,安抚着笑道:“我既然敢出手帮你,那就一定给自己留好了后路。这两天,林县丞的郎君就会为我赎身,到时候,我便不是浮梦楼的人了,三娘也拿我没办法。”
她这话漏洞百出,初沅听着,不由红了眼眶,忙道:“可是……”
琼羽却无声摆首,及时打断了她。她凄然笑道:“初沅,你和我不同。你被卖来的时候尚且不记事,但我却记得很清楚,那个将你带到这里、自称是你兄长的人,生的一张方脸,和你没有半分相似,想来,那定是诱哄婴孩的拐子,将你骗到了这儿。你真正的亲人,应该另有其人。”
“等你逃出去以后,你可以去找你的亲生父母,浮梦苑要挟不到你。可我就不同了,我要是走了,三娘一定会去我家找麻烦的。虽然当年就是我爹娘将我卖到了这里,但说到底,他们也是我的生身父母,我不敢,也不能……”琼羽眨了下眼,眸中尤有泪光,“初沅,这么多年以来,我一直都拿你当亲妹妹看。你若能恢复自由身,那也算为姐姐,完成了一桩心愿。”
琼羽的每一句话,都像是砸在了初沅的心上。
等她话音落下时,初沅已是心口钝痛,不自觉地泪盈于睫。
她望着琼羽良久,终是在泪水将落之时,哽咽出声:“姐姐的大恩大德,初沅永生难忘,这辈子若有机会,必结草衔环相报……”
琼羽伸出手臂,轻轻地将她抱住,视线落在镜台旁,摇曳明昧的烛火上。
沉寂片晌后,终是微不可查地吐出一声叹息。
“这些都不足挂齿,只要你能如愿,就好。”
***
时间越往后推,柳三娘就把初沅盯得愈紧。
等第三日,琼羽照例登门时,初沅的屋外已是明晃晃地守着两名狎司,限制着她的出行。
若不是提早得了柳三娘的吩咐,琼羽怕是要被拦在外边,连门都进不得。
琼羽还是头次见到这派阵仗,提着一颗心进屋后,不免担忧叹道:“但愿不是因为三娘察觉到了什么才好,不然……”
等到事情败露,以三娘的手段,她们被扒层皮都算是轻的了。
这样的道理,想来,初沅也是明白的,毕竟当年,她可是切身感受过,深有体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