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言岐将手指探入袖中,准备拿出随身携带的药瓶,可甫一牵动那根细绳,旁边的初沅便忽然抬手,攥着他的袖角下拽。
于是细绳末端所系的小瓷瓶,就被他的长指勾着滑出衣袖,轻声落在了草丛间。
初沅屏住呼吸抬头看他,清眸中水光潋滟,藏着小心翼翼的紧张。
她唇瓣微微翕动,用气音低声道:“有人。”
此时,假山的另一边,一行人逐步走近。
其中一个护卫不耐烦地询问道:“你说你在这里听到了求救声,可是真的?”
走在前边带路的,正是方才那个夜巡的仆从,闻言,他忙是点头应道:“小的确实是在这附近听到了一些动静,但当时并没有放在心上,所以就没有细看。直到听说府内有可能闯进了外贼,这才觉得不对劲的!”
现在庞大人正为此事大发雷霆,那他们这些做下人的,自然不敢有半分懈怠。
领头的护卫随手点了几个人,指挥道:“你们跟我去假山那边,其余的人,就留在此处搜寻,任何角落都不能放过,知道了吗?”
眼见得下一刻,那些人就要绕过假山,找到这里来。
初沅忽然就攥紧谢言岐的衣袖,拉着他一起躲进密道。
几乎是在他们消失洞口的瞬间,这条莫名其妙出现的密道,便又在山石的缓缓移动中,逐渐阖上。
密闭的石道里,谢言岐压抑的喘息声再是掩不住,低沉又暧昧地,不停响在初沅耳畔。
初沅那过去的十五年里,虽然一直在迎来送往的浮梦苑度过,比这再露骨、再暧昧的声音,她也都听过,但像现在这样近在咫尺,回音环绕耳边的,却还是头一次。
初沅身子微僵,攥在手中的他的衣袖,突然就变得烫手起来。
想松手,却不能置他于不顾。
继续这样抓着,又觉得尴尬。
实在是,左右为难。
逼仄昏暗的密道中,谢言岐逐渐适应夜色,垂眸看清了身前动作僵硬的女子。
顿了顿,他胸腔微震,意味不明地低笑一声。
任谁看到他这般模样,都知道他身上发生了什么。
可她非但没有回避,还敢拉着他这样一个身中春.药的男人,躲进了密道。
孤男寡女地共处一室,现在才知道害怕……会不会有些太晚了?
眼下的沉默显得分外尴尬,初沅咬了下唇角,局促不安地低声开口:“公子莫怪,我、我这也是……一时情急。”
始终在这里耽搁也不是办法,她说完一顿,又生硬地转移了话题,道:“我或许,有办法帮到公子。”
顾及礼数,她没有直接去拉他的手,还是轻轻牵着他的衣袖,沿着密道往前走。
谢言岐的身量本就比她高上许多,此刻因为她的拉扯,不得不弯下身子,配合她的动作。
他看着走在身前的女子,嘴角忽然就勾起一抹嗤嘲的笑意来。
他倒想看看,这个自顾不暇的小姑娘,究竟要怎么救他。
他们在密道中没走多远,前方便豁然开朗,通到了一间密室。
密室不算很大,但五脏俱全,凹凸不平的墙壁上,更是镶嵌着数颗夜明珠,淡淡的光辉,竟是将整个密室都照得恍如白昼。
初沅擦净布满尘埃的几榻,扶谢言岐坐下。
“公子可是只身前来?”她问。
谢言岐看了她一眼,嗤道:“这与你何干?”
听了这话,初沅便知是他误会了,忙摆手解释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看公子现在这个模样……颇有些孤立无援,所以就想问问,是否要我帮忙传话?”
谢言岐捏了捏眉心,未语。
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