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并未御辇, 而是和桓颂漫步于廊道,不紧不慢地走向皇后的宫殿。
好在他们到时, 崔皇后还没来得及安歇。
得知圣人到访,她也顾不上仪容了, 忙是上前迎接, “不知陛下深夜驾临,还请陛下恕臣妾失仪。”
因着将要就寝,眼下她只穿了一身雪缎寝衣,长发披散, 愈发显得她眉间的气质温柔娴静。
再加上这些年以来,她一直都在持斋念佛,倒是比他记忆中的, 要多几分不食人间烟火的清冷。
圣人一言不发地打量着她, 一时间, 总觉得眼前这位相识二十余年的发妻, 让他感觉熟悉, 而又陌生。
瞬息的恍惚以后, 他回过神,出声免去她的礼。依华DJ
崔皇后起身,安静地陪着他往里屋走去。
圣人也不兜圈子,撩起衣摆坐定于紫檀嵌珐琅宝座,看着旁边为他沏茶的崔皇后,问道:“朕记得从前,你身边有个徐嬷嬷,茶艺精湛,怎么后来,就不见她踪影了呢?”
茶汤自壶口汩汩道出,逸散茶香缕缕。
直至杯盏中的茶水过半,崔皇后这才放下手里的紫砂茶壶,转而端起那个白釉内青花小茶碗,递给圣人。
她唇畔的笑意温婉,可那双和初沅极为相似、剔透若琉璃的清眸中,却是惯常的古井无波,寻不见半点情绪。
闻言,她平静地陈述道:“陛下说的是徐兰?也许时间过得太久,陛下忘记了。十八年前,我怀着阿妧的时候,她办事不利,不慎挑错香料,险些害得臣妾小产,于是从那之后,臣妾便将她驱逐出了宫。”
圣人边是听着她的话,边是小口品茗。听完,他将茶碗搁在案上,凝视着她的眉眼,笑道:“朕的印象中,她好像是你的奶娘。你向来温柔娴静,没想到当时,你还真是能为初沅狠下心,将陪伴多年的奶娘赶走。”
崔皇后坐到他身旁的圈椅上,声音平静,“往事不可追,臣妾也记不清,当时是作何感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