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状,四散的衙役们,忙是吆喝着追逐过去。
便是站在谢言岐身旁回禀的那个差吏, 也下意识地握住腰间佩刀, 朝着那个方向赶赴。
一时间,静谧的曲江水岸混乱不堪。
此起彼伏的呼声之中, 谢言岐目光微动,跟着望向他们消失的夜色尽头。
“奚平。”他唤, “你也去一趟。”
奚平正欲动作, 孰料下一刻,又听他冷着声音,接着道:“抓到以后,把他给我扔到紫云楼去。”
听完这话, 奚平整个人怔住,登时疑窦丛生。
既是要抓捕逃犯,为何还要冒险闯进皇室禁地?
这不是, 多此一举吗?
他瞧着沐于薄暮之中的男人, 一阵瞠目结舌。
不远处, 谢言岐负手而立, 唇畔是惯常的笑意, 只不过如今, 似乎还有那么几分冷嗤的意味。他的侧脸轮廓锋锐,莫名也染上了几分夜的微凉。
凭着这些年对他的了解,奚平猜测,他这应是动怒了。
定然,不是因为那个微不足道的逃犯。
奚平瞧一眼对面灯火通明的紫云楼,后知后觉地悟了。
原来,今晚之夜宴,是为那位昭阳公主啊。
他忙是拱手一应,转过身,追了过去。
***
从宫城至芙蓉园,有一条不容百姓通行的夹城复道。
复道两侧高筑起□□,挡去外界窥探。
为了不引起旁人注意,初沅便是乘着马车,沿着此道抵至曲江池。
也许是怕她独行孤寂,谢贵妃带着她的女儿华阳,提前候在了复道中途,就等着和她结伴而行。
这于初沅而言,完全是意外之喜。
她掀起曼帘,提裙下车,转而登上谢贵妃她们的钿车。
距离上次进宫,和谢贵妃她们见面,已有半月之久。
眼下重逢,华阳自是掩不住的喜悦。
她挽着初沅的胳膊,说什么都不肯撒手,左一句、右一句地问着初沅的近况,尤其是最近,关于刺客的事情。
毕竟这事关乎性命,着实骇人。
哪怕她们只是在深宫有所耳闻,亦是免不了的担惊受怕。
总归并未受到实际伤害,顶多是心有余悸。初沅也只是温柔笑着,轻描淡写地将此事揭过。
饶是如此,谢贵妃仍是免不了一阵疼惜。她牵起初沅的小手,惆怅叹道:“唉,这都什么事儿啊。”
“我听说,太子已经让大理寺去调查了。也不知道,蕴川那边有结果了没?”
话音甫落,谢贵妃冷不丁地就瞧见,初沅眼里流露的迷茫。
她不禁有刹那的愣怔,旋即回过神来,自嘲笑道:“瞧我这记性,竟是忘了,你可能不认得他。这蕴川啊,就是镇国公府的世子,我的侄儿。蕴川,是他的表字。他才回京不久,如今就在大理寺任职,负责审理此案。”
听完这话,初沅凝眸望着谢贵妃的眉眼,不免心虚地颤着睫羽,目光躲闪。
她又该如何坦言,她和他,不止是认识?
不久之前,无人的水榭,他们还偷偷地见过。
也许是谢贵妃不经意间的提起,初沅突然后知后觉地发现,他和谢贵妃的眉眼,好像,是有那么几分相似。
恍惚之际,初沅好似又瞧见,水榭里,纱幔起落之间,他嗓音低沉,望着她说过的话。
“臣,等着殿下的答复。”
一字一句,无不是砸在她的心上。
思及此,初沅的心跳骤然错漏半拍。
她颤着睫羽垂眸,颇有几分无措地,攥紧细指。
好在谢贵妃也不想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