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菱想着,靠近的步履不免就显了几分媚态,问安的嗓音,亦是夹着娇柔,“宣菱见过公子。”
谢言岐免去她的礼,漫不经心地笑着,浅浅抿一口清茶,“宣菱,是罢?”
“说说,来红袖招,有多久了?”
话音甫落,他眉梢轻抬,目光深藏着几分逼视的意味。
他的眸中分明噙着笑意,可宣菱却愣是瞧出了几分疏冷的凛然。
这不像是恩客和倡优的喁喁私语,倒像是,居高临下的威迫审讯。
紧张之下,她的指尖略是一颤。
思及上头的嘱咐,宣菱显得尤为小心翼翼,“约莫有三年。”
接下来的一问一答,都有关于她的过往,谢言岐明显能看出她的闪烁其词、心慌意急。
尽管并未从她这里探听到什么实际消息,但谢言岐心知,这已经够了。
这场局,确实是围绕着昭阳公主的往昔,铺设开来的。
然而这幕后之人予他提示,似乎又有几分,希望他制止的意思。
看来,真实情况,应比他想象的还要复杂。
稍作思索,谢言岐转而看向竹帘外面的楼下。
正此时,一楼的店堂由远及近传来骚闹。
“……里边请!”
一行侍卫簇拥着雍容华贵的女子,声势浩大地走近。
她的旁边,是身着月白绉纱袍衫,过分俊秀的少年。他唇红齿白,身形纤薄,细腰被玉带束得不盈一握,远远瞧着,倒有几分雌雄莫辨的别样风情。
见此,谢言岐唇畔的弧度,立马淡却平直。
宣菱见他终是止住问询,神情晦暗地望着外面,原本紧绷的心弦,骤然松懈。
也许这位郎君只是纯粹的好奇罢了,是对她的关切。
若他真的对她动了恻隐之心,有意为她赎身……
思及此,宣菱心里是抑不住的雀跃。
她款步上前,主动示好地斟酒,递给他,“公子问这些,是、是有何意?”
她举着杯盏,凝眸望着谢言岐,期盼着,等待着。
然而,从始至终,他都睥着楼下,漆黑凤眸晦暗不明。
对她的问询,置若罔闻。
宣菱实在太想抓住眼前这个能够离开的机会,只得硬着头皮,再唤一声,“公子?”
这时,楼下的一行人也踩着喧嚣,上到二楼。
谢言岐顺手接过她递来的酒樽,一饮而尽。
随即,他起身,挑起珠帘,脚步不停地走出雅间。
徒留宣菱在后面不解唤着:“公子,公子留步……”
她看着桌案倒扣的杯盏,不免有些沮丧。
为了助兴,红袖招的有些酒水里边,或多或少会有些催|情之效。但如何选择,全看客人的意思。
她方才在桌案上的两壶酒里边选的,便是这一种。
她本来还想借着这点效用,半推半就地成事,好顺水推舟跟着他离开的。
谁曾想,他就这样走了。
她这岂不是多此一举?
***
沿着红袖招二楼的回廊直行走到底,再迈过一道门槛,便是这里招待女客的地方。
当朝风俗开化,女子招男倌也并无不可。
不过像长公主这般明目张胆,从正门直进的,确实少之又少。
“男子招妓是常事,怎么反过来,女子就该藏藏掖掖了?”这是来红袖招的途中,长公主劝慰初沅的原话。
虽说初沅长于烟花之地,但以客人的身份到这种地方,却还是破天荒的头一回。
她亦步亦趋跟在长公主身后,怯生生地左右环顾,唤道:“姑母,我们、